纽约，联合国总部，北侧第7会议厅，下午2:17。

窗外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子弹。

厅内暖气开得过足，空气干燥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橡木长桌中央，五面旗帜投影在墙上，灯光冷白，没有人说话。

中国代表团团长李文华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封面只有一行黑体字：

《联合国……决议》

他抬眼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外交官特有的钝刀切割感：“各位同僚，提案只有八个字：承认事实，恢复秩序。草案已发到各位手中。”

美方代表、助理国务卿哈里森·詹姆斯把钢笔转了半圈，冷笑一声：“李大使……《联合国宪章》第二条第四款写得很清楚——”

“——‘各会员国不得使用武力或武力威胁侵害他国领土完整’。”

李文华直接接话，语气像在背课文，“哈里森先生，您背得比我还熟。可惜，您忘了第51条：‘本宪章不得认为禁止联合国会员国行使固有自卫权’。……，属于自卫权范畴。”

俄罗斯代表伊万诺夫把伏特加瓶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一声响：“李说得对。……‘最强大的战士是时间和耐心’。中国人等够了。”

法国代表玛丽·勒梅尔微微点头，推了推眼镜：“法国支持。欧洲不需要另一场冷战2.0。……”

英国代表爱德华·克莱尔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伦敦金融城实时行情：富时100指数已跌破6200点，矿业股血流成河。

他叹了口气：“我们……倾向弃权。”

哈里森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陡然拔高：“弃权？这就是欧洲的脊梁？《北大西洋公约》第5条呢？集体防御呢？”

玛丽轻笑一声，优雅得像在卢浮宫喝下午茶：“哈里森先生，您忘了第6条？‘集体防御’……。就像萨特说的，‘地狱是他人’，但我们不想让地狱延伸到塞纳河。”

哈里森转向日本常驻代表山田太郎，后者正低头看文件，额头冒汗。

“山田先生，日本怎么说？”山田沉默三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弃权。”

哈里森猛地拍桌：“你们疯了吗？……再放任下去，第一岛链就成历史名词！杜鲁门说过，‘如果你不能打败他们，就加入他们’——可你们现在连加入都不敢！”

李文华慢条斯理地翻开第二页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12月8日，东京住友总部大楼前，藤原美咲亲自降下美国国旗，升起中日韩三方旗。

配文：住友集团已将美方冻结资产全部转移至新加坡信托。

“哈里森先生，”李文华语气温和，“您引杜鲁门，我引基辛格。1972年《上海公报》里，美国已经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您现在要推翻自己签署的公报？”

哈里森哑口无言，手指在桌下攥紧。他想起昨晚白宫电话里总统的咆哮： “不能让决议通过，但也不能让爱荷华州的农民上街。”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总统最后只说了一句“随机应变”。

投票器亮起。

中国：赞成

俄罗斯：赞成

法国：赞成

英国：弃权

美国：弃权 决议通过。

李文华起身，礼节性地同每个人握手。

轮到哈里森时，美国人把手背在身后。

李文华也不恼，只把一张烫金名片塞进他西装口袋： “哈里森先生，有空来台北101喝杯咖啡。顶楼新开了家猫屎咖啡，味道不错。顺便看看鲲龙旗和五星红旗旗并排飘的样子——很美。”

橡木门打开，记者蜂拥而上。

李文华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 “今天，台湾回家了。 明天，世界会习惯这个事实。”……

台北101，79楼，同一时间。

俊熙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窗外，鲲龙旗和五星红旗旗在寒风里并排飘着，像两个终于肯坐下来谈谈的兄弟。

崔东哲走进来，把平板递给他：“联合国通过了。美英弃权。”

俊熙点点头，没回头：“我知道。”

崔东哲沉默片刻，突然问：“会长，你后悔吗？”

俊熙终于转身，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的笑：“后悔什么？”

“不。”崔东哲摇头，“后悔……死了那么多人。”

俊熙没回答。他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新闻画面里，李文华被记者围住，有人喊：“李大使，美国弃权是否意味着霸权终结？”

李文华想了想，认真回答：“不。霸权不会终结，只会换人坐庄。 就像《1984》里说的，‘旧的暴君倒下，新的暴君登场’。 但这一次，至少暴君会说中文、日文和韩文。”

电视里响起掌声。

俊熙把遥控器放下，轻声说：“东哲，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崔东哲摇头。“我怕有一天，历史书上写：……”

俊熙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更怕写：……”

崔东哲没再说话。

他知道，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窗外，雪停了。

台北的天空难得露出一点蓝。

101大楼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新的标语：

“欢迎回家，台湾省。” 俊熙把冷咖啡一口喝完，苦得皱眉。

他忽然想起25年前，1990年的汉江边，金喜善问他：“俊熙，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时候他回答：“想要整个世界。”

现在他终于明白，世界太大了，握不住。

能握住的，只有这一刻，窗外飘着的两面旗。

以及身后，崔东哲递来的新消息：

“会长，藤原美咲从东京打来电话。

她说，住友董事会一致通过——

从今天起，住友集团正式更名为‘东海住友’。” 俊熙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卸下担子的普通人。

“告诉她，”他对着窗外说，“咖啡我请了。

让她把东京总部的美国国旗收好。 以后，用来擦桌子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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