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一名年纪稍长的联盟工作人员,看着大木博士越来越兴奋的行为,甚至毫无停止迹象的状态,又看了看墙上指向深夜的时钟,终于忍不住轻声提醒:“博士……时间很晚了,您看……”
大木博士年纪不小了,这么高强度地兴奋下去,身体恐怕吃不消。
大木博士被打断,愣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这才惊觉喉咙干涩,腰背酸疼,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一股强烈的意犹未尽感涌上心头,就像最精彩的故事听到一半被强行合上了书。
他看向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希卡利,蓝色水母在灯光下散发着静谧的微光,几根触须悠然轻摆,仿佛刚才那场信息量巨大的谈话对它而言只是午后闲谈。
他肚子里还有无数问题在翻腾,关于宇宙,关于生命形态,关于阮阮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本质……但理智告诉他,确实该结束了。
大木博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问出了一个盘旋许久,或许有些逾越,但他实在忍不住的问题:“小蓝光先生,和您交谈,让我获益匪浅……简直像是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我其实很想知道,您……您真正的名讳是什么?
您给我的感觉,绝不仅仅是阮阮的家人那么简单,更像一位……久居于极高位置的执政官,或是执掌着文明重要方向的科学家。我……我们,是否有幸知晓您真正的名讳?当然,如果不便,完全不必回答。”
这个问题也让通讯两端的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是啊,这位神秘的人,究竟是谁?
希卡利沉默了片刻。他那半透明的伞状身体轻轻舒张了一下,几根触须也微微蜷曲,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感受某种情绪。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随着他的静默而柔和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他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温度的色彩:“名讳……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让自己的话更符合这个世界:“我现在,只是阮阮的家人。是她的‘小蓝光’。你们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股自豪的情绪,融入了他的语调之中。那不是强者对弱者的优越感,也不是学者对知识的矜持,而是一种……属于“家长”提起自家最宝贝孩子时的骄傲。
仿佛“阮阮的家人”这个身份,比他过往任何辉煌的头衔、任何重大的成就、任何智慧的象征,都要来得更重要,更值得宣之于口。
“我家孩子就是如此的优秀,懂事和可爱。” 这种潜台词,几乎要透过他那平静的声线满溢出来。
在希卡利此刻的回忆里,浮现的是那个冬日院子里,小小的阮阮捧落水他,鼓着腮帮子使劲吹气,用稚嫩的声音说着“不疼不疼”的画面;
是阮阮每次发现新奇事物时,亮晶晶跑来找他分享的眼睛;是刚才阮阮认真询问他“累不累”、坚持要尊重他意愿的贴心模样。
在他漫长的生命历程中,经历了阿柏星的悲剧、自己化身为冷酷猎手的偏执,回归后的赎罪……与阮阮的相遇,被她接纳为“家人”,感受着她的关心,对他来说,这或许是他经历过最黑暗岁月后,所遇到的最明亮的礼物。成为她的守护者,见证她的成长,是他心甘情愿,且深以为荣的身份。
所以,让别人知道他是“阮阮的家人”,这就够了。这本身就是一个最能定义他当下存在意义的、充满荣耀的“称号”。
然而,他毕竟没有真正当过“父亲”(奥特曼的繁衍和亲情模式与人类不同),他并不清楚,自己此刻这种自然而发的、对“自家孩子”的推崇和满足感,落在旁人眼里,是多么巨大的反差!
这番充满“老父亲”自豪感的宣言,听在大木博士、在场工作人员、以及通讯线路那头所有冠军和博士的耳中,却无异于一场头脑风暴!
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就在几十分钟前,他还是一位冷静到漠然、理性分析中带着无形锋刃、仿佛能洞悉一切宇宙真理的“高位智者”或“冷酷剑士”(一些敏感的人如冠军们,隐约能感受到他平静话语下曾历经的血火)。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深思,甚至感到尊敬。
可现在,一提到阮阮,他的画风陡然一变!那冰冷的理性外壳瞬间融化,露出底下温暖甚至有点……“傻爸爸”气质的核心!那种“我女儿天下第一好”的劲儿,简直和社区里逢人就夸自家孙子孙女拿了小红花的退休老爷爷没什么两样!
这反差……也太大了!
大木博士:“……”
在场工作人员:“……”
通讯器里各地的博士、冠军们:“…………”
大木博士下意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孙子小茂也很优秀,他提起小茂时也会骄傲,但那是属于人类爷爷的骄傲,有些接地气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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