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意，混合着真实的、不再被溯强行压制的、属于他自身的、迟来的剧痛和疲惫，缓缓地从心底蔓延开来，流遍四肢百骸。这感觉很复杂，很沉重，却也无比真实。

他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左爪的指尖。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惊醒了浅眠的猫。天青的耳朵猛地抖动了一下，深棕色的眼睛倏地睁开，带着初醒的迷茫和警觉，瞬间就锁定了洛宸的脸。

四目相对。

天青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被一种审视和探究取代。她坐直身体，深棕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洛宸脸上扫视着，仿佛要找出什么破绽。

洛宸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她，里面不再是溯操控时那种抽离的平静，而是沉淀着真实的疲惫、疼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洛宸的温和。

“醒了？”天青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得像要断掉吗？”

洛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这一次，他没有像溯那样用“可控范围”来回答，也没有刻意模仿过去的沉默隐忍。他感受着右后腿那实实在在的、如同烙印般的剧痛，感受着身体修复带来的沉重疲惫，然后用一种带着沙哑和疲惫、却无比真实的语气，轻轻吐出一个字：

“…疼。”

这个字，很简单，很直接。没有溯的冷静分析，没有洛宸平日的强撑。只是一个伊布面对巨大伤痛时，最本能的、最真实的感受。

天青愣住了。

她看着洛宸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灯光和她自己的影子。那份平静下，是毫不掩饰的脆弱和坦诚。那个总是硬撑着、把痛楚藏在平静面具下的洛宸，第一次在她面前，坦然地承认了“疼”。

这感觉…就像一直紧绷的弦，忽然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天青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怼一句“活该”或者“忍着”，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看着洛宸苍白的脸色，看着他额角因为忍耐疼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那条被厚重支架固定的腿，心里那股烦躁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滋啦一声熄灭了，只留下温热的余烬和一丝…手足无措的心疼。

她猛地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疼就别乱动！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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