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所有的声音——恐虐的低语、弃船的警报、链锯斧的咆哮——仿佛瞬间被推远,隔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一种奇异的、深沉的平静,如同水银般注入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他不再颤抖。
抬起头,看向那名因弃船警报而略显分神的混沌星际战士,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静止……”
他嘴唇翕动,吐出的词语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混沌星际战士似乎被这蝼蚁突如其来的平静所激怒,也可能是弃船命令让他失去了狩猎的耐心。他发出一声不耐的低吼,链锯斧再次扬起,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那颗平静抬起的头颅猛劈而下!
然而,斧刃在距离目标还有几寸距离时,却像是劈入了一片无形而极度粘稠的胶质中。链锯斧那狂暴的嗡鸣声变得沉闷、滞涩,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骤降!并非有什么力量阻挡了它,而是仿佛它周围的空间本身,变得“懒惰”而“抗拒运动”起来。
混沌星际战士惊愕地发现,不仅仅是他的武器,连他自己的身体动作,也变得异常艰难和缓慢!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烦躁的凝滞感包裹了他,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密度极高的液体中行动。
他看向那个角落里的凡人,只见对方依旧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灰色。
然后,那个凡人,当着他的面,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包括即将临头的死亡,都与他再无关系。
这种彻底的、无视死亡的平静,比任何反抗都更让崇尚狂暴与杀戮的恐虐信徒感到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
混沌星际战士发出狂怒的咆哮,拼命催动力量,想要挣脱这诡异的凝滞,将斧刃彻底挥下。
也就在这时,仓库天花板的一部分,因为附近区域的爆炸或结构损伤,终于支撑不住,带着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管线,轰然坍塌下来!大量的杂物劈头盖脸地砸落,瞬间将角落那片区域,连同那个闭目待死的凡人,以及那名动作迟滞的混沌星际战士,一同掩埋在浓密的烟尘和废墟之下。
弃船的警报,依旧在舰船各处凄厉地回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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