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示意小队停下。然后他闭上眼睛。
这很危险。在敌人面前闭上眼睛等于找死,哪怕只有几秒。身后的战士们发出了困惑的嗡鸣,频道里有人问:“老大?”
奎特斯没回答。他把注意力向内收缩,像在灵能工坊里那样,尝试触碰灵魂深处那块冰。但这次更难——没有安静的工坊,没有结界的保护,只有战前的紧张、战士的困惑、敌人的威胁,还有低语在耳边越来越响的催促。
嗜血的冲动像潮水般涌来。战斗的兴奋在血管里奔流。同僚的呼吸声、武器的嗡鸣声、敌人惊慌的叫喊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堵厚厚的噪音墙,试图把他拉回常态。
奎特斯咬紧牙关。他在想象那扇门,那扇通往灰色海洋的门。想象自己站在门前,手握门把,然后推开——
推不开。
噪音太强了。低语太响了。战斗的本能在尖叫,催促他睁开眼睛,冲出去,撕碎那些挡路的蝼蚁。
他几乎要放弃了。
但就在这时,舱门开启前的那半秒闪回在脑海里——不是记忆,是一种感觉。那种在喧嚣顶点突然降临的寂静,那种世界变得清晰无比的状态。
他抓住了那种感觉。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像黑暗中抓住一丝微光。他把所有意识都压上去,不是推开那扇门,是把自己挤进门缝里——
成功了。
虽然只有半秒。
低语消失了。世界变得清晰。他能“看见”通道的结构,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左边墙壁后方三米处有个通风管道,右边障碍物后面那个卫兵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正中间那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往后缩,想逃跑。
时间感变得怪异。半秒被拉长了,像是慢动作播放。声音也变了,伐木枪的嗡鸣变成拖长的低音,卫兵的叫喊变成扭曲的颤音。
奎特斯睁开眼睛。
他没有下令冲锋。他自己冲了出去。
动作比平时更快,更精准,像是提前预演过无数次。他向左前方踏出一步,正好避开了第一挺伐木枪的射击线——子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在墙壁上打出一串火花。同时他右手抽出爆弹枪,看也不看,对着右边障碍物后的那个卫兵扣动扳机。
爆弹飞出,在空中划出几乎笔直的轨迹,精准地钻进了那个卫兵头盔的目镜缝隙。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泼了一墙。
左边那挺伐木枪的枪手试图调整方向,但奎特斯已经冲到了障碍物前。他没有跳过去,而是侧身用肩甲撞在障碍物侧面——那不是实心的金属板,是几个货箱堆起来的,被他一撞就散了架,后面的枪手暴露出来。
枪手惊恐地瞪大眼睛,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奎特斯的链锯斧从下往上撩起,锯齿咬进伐木枪的枪身,金属撕裂声刺耳得让人牙酸。整挺枪被劈成两半,炸开的零件打在枪手脸上,他惨叫着向后倒。
剩下的三个卫兵想跑,但奎特斯的小队已经跟上来了。爆弹枪齐射,三声几乎同时的轰鸣,三个背影同时扑倒,血从背后的大洞喷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伐木枪残骸偶尔迸出的电火花声,还有尸体流血的汩汩声。奎特斯站着,链锯斧低垂,锯齿还在缓缓空转。他的盔甲上溅了几点血,但不多。
他感受着刚才那半秒的状态残留。低语还没有完全回来,像是被那半秒的宁静吓退了,正在慢慢渗透回来。世界依旧清晰,他能听见远处更多的动静——大概五十米外有另一队卫兵在集结,货舱区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导航室的方向有能量波动。
“清理完毕。”一个战士报告,声音里透着兴奋——还有一丝困惑。他们习惯了奎特斯带头冲锋,但刚才那种速度、那种精准、那种几乎预知敌人动作的表现……有点超出常理。
奎特斯没解释。他甩掉链锯斧上的血和金属碎屑,锯齿停止转动。
“继续推进。”他说,“货舱区在前方左转,注意可能有更多伏击。”
小队重整队形,继续前进。奎特斯走在最前面,靴子踩过血泊,留下清晰的红脚印。他的脑子里在回放刚才那半秒——不是回忆细节,是回味那种感觉。
那种主动触及宁静的感觉。
虽然短暂,虽然艰难,但确实做到了。不是被动等待那种状态降临,是主动去抓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控制?意味着可以练习,可以延长?
“老大?”旁边的战士小声问,“你刚才是……怎么了?”
奎特斯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个战士叫雷克索,是个老兵,跟了他几十年了。
“在试新战术。”奎特斯说,这是他能想到最接近的解释。
雷克索点点头,没再问。但奎特斯能感觉到,不止雷克索,整个小队都在用那种困惑又敬畏的目光看他。
他们继续前进,沿途又遇到了几波抵抗,都是小规模的,很快被清除。奎特斯的战斗风格明显变了——不是变弱了,是变得更……精准。每一击都冲着要害,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他不虐杀,不玩弄敌人,只是高效地清除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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