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其他队员。
三个队员互相搀扶着走出来,脚步虚浮,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他们的盔甲上沾满了奇怪的污渍——不是血,不是油,是某种灰白色的粉末,黏在接缝处,拍不掉也擦不干净。
然后是雷克索。
副官自己走出来,没要人扶,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他的目镜碎了,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缩得很小,像是被强光刺伤过。他环顾四周,眼神扫过那些看客,扫过那些地勤人员,最后停在某个方向。
马尔科站在那里。
黄绿色盔甲的冠军抱着胳膊,靠在远处的一堆零件箱上。他的脸上挂着惯有的假笑,但眼睛里的光很冷,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雷克索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最后出来的是奎特斯。
他走得很稳,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没有多余动作。盔甲上的霜花已经化了,但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还在,在机库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反光。链锯斧挂在腰间,爆弹枪背在背上,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奎特斯太……安静了。不是不说话的那种安静,是存在感上的安静。他走在机库里,像是走在空旷的荒野,周围的人和声音都与他无关。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但眼神没有聚焦,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走到马尔科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机库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任务完成了。”奎特斯说,声音透过盔甲传出,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我听说了。”马尔科笑着说,“卡洛斯死了,要塞解体了。恭喜。”
“谢谢你的情报支持。”
“不客气。”马尔科的笑容僵了一下,“只是……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闯进奸奇巫师的核心密室,还能活着回来?”
奎特斯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马尔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走向舰桥的方向。
马尔科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换成一种冰冷的、算计的表情。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奎特斯独自走在通往舰桥的通道里。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沉闷。通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远处传来角斗场的吼叫声,还有动力武器碰撞的嗡鸣,但那些声音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感觉到注视。
不是马尔科的注视,是更深的、更持久的注视。来自灵魂深处,来自那个静滞印记,来自印记连接着的某个地方。注视很冷,很空,但很专注,像是在观察,在记录,在……等待。
“伤口需愈。”那个声音说。
奎特斯脚步没停。
他走到舰桥门口。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旁的守卫看见他,立刻立正,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奎特斯没有理会,直接按下门旁的通讯按钮。
“奎特斯请求汇报。”他说。
几秒后,门开了。
王座厅里的血腥香炉还在燃烧,那股甜腻混合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烟雾在烛火的映照下呈现出暗红色,在那些悬挂的战利品头颅周围缠绕,像是在给它们戴上半透明的围巾。
凯拉斯坐在王座上,没戴头盔。
舰长的脸露在外面,那只机械义眼闪着冰冷的蓝光,扫过奎特斯全身。血肉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但瞳孔深处有东西在缓慢移动。
王座下方站着几个人。
马尔科已经在了,站在左侧,脸上重新挂起假笑。维萨里站在右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智库动力甲,头盔抱在臂弯里,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巴拉克也在,站在更靠后的位置,深灰色的盔甲上沾着油污,像是刚从工作室赶来。
还有其他几个高级冠军,分散站在大厅两侧,抱着胳膊或拄着武器,姿态随意,但眼睛都盯着奎特斯。
这是一个公开的汇报。
也是公开的审判。
奎特斯走到王座下方十步外停下。
“任务完成。”他说,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回荡,“卡洛斯死亡确认,要塞解体确认。目标遗物‘真实之镜碎片’……未获取。”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时,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凯拉斯的机械义眼光芒闪烁了一下。
“为什么没拿到?”舰长问,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
“因为不存在。”奎特斯说,“卡洛斯声称碎片是概念,不是物体。他的要塞本身就是碎片的延伸,是承载概念的容器。容器被破坏,概念就消散了。”
“概念?”马尔科插话,声音里带着嘲讽的笑,“所以你就空手回来了?因为一个巫师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奎特斯没看他,继续对凯拉斯说:
“但我带回了别的。”
他从盔甲的存储槽里拿出一枚戒指。
卡洛斯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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