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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一大早，我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登山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必要的干粮、水壶、以及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几样“家伙事儿”——

师父留下的罗盘、几沓特制符纸、一小瓶混合朱砂、那柄“破邪刃”，还有小心翼翼用玉盒装着的两小块墨渊蛇皮），怀里揣着伪装成普通宠物貂、实则兴奋得直抖的黄三爷，坐上了前往绥棱县的长途汽车。

胡小柔送我们到车站，细心地又检查了一遍我的背包，递给我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她熬的参茶：“姜师傅，山里阴寒，注意保暖，万事小心。”

踏雪在她脚边，仰着头，冲我“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我点点头，上了车。

一路无话。

下午两点多，到了绥棱县，又转乘一辆破旧的中巴，颠簸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前进乡。

这是个典型的东北山区乡镇，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有些店铺和机关单位。

乡政府是一栋二层小楼，门口已经停了两辆越野车和一辆中巴车。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正在交谈。

我一下车，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夹克衫、四十多岁、知识分子模样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正是电话里的陈启明研究员。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短发干练、穿着冲锋衣的女人。

“姜师傅！一路辛苦了！”

陈启明热情地握手，给我介绍旁边的女人，“这位是我们考古队的领队，也是本次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林雅，林教授。”

林雅对我点点头，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和背包上扫过，伸出手：

“姜师傅，久仰。感谢你能来。”

她说话干脆利落，带着一股科研工作者特有的理性和直接，似乎对我这个“民间异士”并没有太多先入为主的偏见，但也谈不上多热情。

“林教授，陈研究员。”

我简单回礼。

“其他专家和部分队员已经到了，在会议室休息。我先带您过去认识一下。”

陈启明引着我往楼里走。

一进会议室，嚯，人还真不少。

屋子里烟雾缭绕（有人在抽烟），泾渭分明地坐成了几堆。

靠窗那边，坐着两个道士。

一个年纪稍长，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头戴混元巾，身穿青色道袍，神情淡然，正在闭目养神，手边放着一柄拂尘。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圆脸，眼睛细长，穿着蓝色道袍，正拿着个智能手机似乎在发信息，但眼神时不时瞟向其他人，带着点审视和不耐。

这两位，应该就是龙虎山和青城山的了。

会议室中间长桌旁，坐着三个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不同于常人的男人。

一个秃顶、戴着厚眼镜、正在笔记本上敲打的老者；

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户外装、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白人男性；

还有一个身材矮壮、黑发、神色严肃、同样穿着户外装、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白人女性。

这三位，大概就是所谓的“科学家”和两位美国专家了。

旁边还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亚洲男性，正用流利的英语跟那美国女人低声交谈，偶尔还夹杂几句日语，这应该就是那位日本学者。

靠墙的椅子上，则坐着两个老和尚。

都是光头，披着明黄色的袈裟。

一个白眉垂颊，面容枯槁，瘦得像竹竿，手里捻着一串乌黑的佛珠，眼帘低垂，如同入定。

另一个则身材微胖，红光满面，一双眼睛半开半合，却精光隐现，手里也拿着念珠，但时不时抬眼看看众人，尤其在那两个道士和外国人身上停留。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穿着统一野外工作服、神情紧张的年轻人，应该是考古队的队员。

我一进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当看到我只是个穿着普通夹克、背着旧背包、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时，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诧异、失望，甚至…

轻蔑。

尤其是那个青城山的年轻道士，嘴角明显撇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搞什么…请这么个毛头小子来充数？”

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安静的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听到了。

那两个老和尚也抬眼看了看我。

白眉老和尚只是眼皮动了动，没说话。

胖和尚则呵呵一笑，声音洪亮：“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便是陈研究员所说的那位…民间高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话虽客气，但那语气和眼神，分明也没把我当回事。

毕竟，在传统观念里，驱邪镇煞这种事儿，年纪往往跟道行挂钩。

我这张脸，太嫩了。

陈启明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各位，我给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姜九阳，姜师傅。姜师傅虽然年轻，但在东北这边处理过不少疑难事件，经验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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