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为了公司未来的健康发展，优化团队结构势在必行。”

王总的声音清晰而冷酷，“根据近期综合绩效评估和岗位适配度分析，公司决定对部分岗位进行调整优化。名单已经由HR部门拟定。”他身后的巨大投影幕布亮起，一份名单清晰地显示出来。杜杰和黄曼的名字，赫然列在裁员名单的最前面。旁边标注的原因，刺眼地写着：“业绩不佳，无法满足岗位发展需求”。一瞬间，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音乐停了，交谈声消失了，只剩下王总沉稳的余音在回荡。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了角落里的那两个人。杜杰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红光满面的男人，那个他们为之熬了无数个通宵的男人。王总的目光也正扫过这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理掉碍眼垃圾般的轻松。黄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看向王总，又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她看到张哥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笑，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看到李姐正拿着手机自拍，笑容灿烂；她看到那些曾经把琐碎工作推给他们的人，此刻都沉浸在宴会的欢乐里，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轻松，或者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失败者的优越感。他们的眼神，或漠然，或躲闪，或带着一丝好奇的窥探，唯独没有同情，没有惊讶，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那是一种彻骨的冷漠。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杜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王总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看见黄曼的脸色在璀璨的灯光下变得异常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看见她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推开椅子。椅子腿划过光洁的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几道目光被吸引过来，带着探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黄曼没有看任何人，她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的出口。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杜杰也站了起来。他感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他没有去看王总，也没有去看那些同事。他只是沉默地跟在黄曼身后，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金碧辉煌、欢声笑语，却将他们彻底碾碎的地方。走出酒店旋转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车流依旧喧嚣。身后，宴会厅里的音乐和谈笑声隐约传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黄曼站在路边，背对着酒店的大门，肩膀微微耸动着。杜杰走到她身边，停下脚步。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良久，黄曼才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被彻底抽空了灵魂般的空洞和冰冷。她的眼睛，曾经像安静湖泊般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城市的灯火，却再也反射不出任何暖意。

“业绩不佳……”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那四个字，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淬了毒的寒意。她抬起头，看向杜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极其冰冷的弧度。

“杜杰，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这就是我们拼命维护的‘平凡世界’。”杜杰没有说话。他看着黄曼眼中那片陌生的、冰冷的黑暗，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某种曾经支撑着他们忍耐的东西，在今晚，被彻底击碎了。

一种比疲惫更深沉、比麻木更尖锐的东西，正从心底最深处，缓慢而狰狞地滋生出来。夜色笼罩着他们，也吞噬了他们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此时想着“要有个网名”是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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