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之谋反之事，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腊月初九，天未亮，京城九门紧闭，全城戒严。金甲卫倾巢而出，按着从陈府搜出的名册，挨家拿人。一时间，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慕容安站在安王府的高楼上，看着一队队金甲卫从街上驰过，马蹄踏碎晨霜，也踏碎了京城的宁静。

“世子，皇上召您入宫。”管家在楼下禀报。

“知道了。”

慕容安换了朝服，匆匆入宫。宫门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个个神情肃杀。见到他，守卫躬身行礼，眼中却满是审视。

“安弟来了。”慕容昭在御书房，面前堆满了奏折，眼圈发青，显然一夜未眠。

“臣弟参见皇兄。”

“免礼。”慕容昭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坐。昨夜之事，想必你己知晓。”

“是。臣弟听说，金甲卫拿了不少人。”

“陈继之的党羽，朝中、军中、地方，都有。”慕容昭声音疲惫，“名单是昨夜从陈府密室搜出的，足足三页纸。朕看了，心寒。”

他推过一本奏折。慕容安接过，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名单上，从二品大员到七品小吏，从边关守将到京城禁军，竟有西十三人之多。

“这么多……”他喃喃。

“是啊，这么多。”慕容昭苦笑，“朕自问待他们不薄，为何还要谋反？”

“人心不足。”慕容安合上奏折，“皇兄不必为此伤神。蛀虫早除，是好事。”

“你说得对。”慕容昭点头，眼中闪过厉色，“只是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按律，谋反当诛九族。”慕容安缓缓道，“但牵连太广，恐伤国本。臣弟以为，主犯当诛，从犯视情节轻重，或流放，或贬谪，或罢官。至于其家眷，不知情者，可网开一面。”

慕容昭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安弟，你长大了。所思所虑，己有仁君之风。”

“皇兄过奖。”慕容安垂首。

“就按你说的办。”慕容昭提笔，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又道，“陈继之父子，明日午时，菜市口凌迟。其余党羽，三司会审，从重从严。”

“是。”

“还有一事。”慕容昭放下笔，“陈继之倒台，兵部侍郎空缺。你以为，谁可接任？”

慕容安一愣。兵部侍郎，掌天下兵马调动，是实权要职。皇兄问他，是试探，还是……

“臣弟不敢妄言。”他谨慎道。

“但说无妨，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慕容安沉吟片刻，道：“兵部乃机要之地，侍郎一职，既要通晓军务，又要忠心可靠。臣弟以为，朔风城守将张猛，可堪此任。”

“张猛？”慕容昭挑眉，“他不是武将吗？”

“武将出身，更懂军务。”慕容安道，“且张将军戍边多年，劳苦功高。此番陈继之谋反，北疆军心稳定，张将军功不可没。让他入主兵部，既可酬功，又可安军心。”

慕容昭若有所思：“可张猛是皇叔旧部，朕若用他，朝中难免非议。”

“皇兄是君，张猛是臣。君用臣，乃天经地义，何惧非议？”慕容安正色道，“且张将军为人忠直，不结党，不营私，正是可用之人。”

慕容昭笑了：“你倒是会为他说话。看来北疆一趟，你与张猛交情不浅。”

“臣弟不敢徇私。”慕容安忙道，“只是就事论事。”

“朕知道。”慕容昭摆摆手，“此事朕会考虑。你先去天牢，见见陈继之。”

慕容安一怔。

“他指名要见你。”慕容昭淡淡道，“朕准了。你去听听，他要说什么。”

天牢，阴森潮湿。

慕容安走进最深处的牢房时，陈继之正坐在稻草上，闭目养神。他穿着囚服，披头散发，却不见狼狈，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陈大人。”慕容安在牢门外站定。

陈继之睁眼，看到他，笑了：“世子来了。老夫还以为，世子不敢来。”

“陈大人要见我，有何指教？”慕容安淡淡道。

“指教不敢。”陈继之起身，走到牢门边，“老夫只是好奇，世子是如何发现老夫的计划？”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得好。”陈继之点头，“老夫一生谨慎，自问天衣无缝。却不想，败在一个黄口小儿手中。天意，天意啊。”

“不是天意，是你自作孽。”慕容安看着他，“陈大人，你己位极人臣，为何还要谋反？”

“位极人臣？”陈继之笑了，笑声凄厉，“世子，你生在帝王家，自然不懂。我陈家三代为官，却始终是慕容家的臣子。凭什么？就因为你姓慕容？”

他盯着慕容安，眼中满是怨毒：“我陈继之寒窗十年，科场夺魁，官场沉浮三十载，才爬到今日的位置。可你们慕容家，生来就是主子！我不服！这天下，能者居之！他慕容昭做得皇帝，我陈继之为何做不得！”

“所以你勾结匈奴，卖国求荣？”慕容安声音冷了下来。

“卖国？”陈继之嗤笑，“成王败寇罢了。若我成功，史书由我写，我就是拨乱反正的忠臣！他慕容昭，才是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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