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慕容安松了口气。李默能中会元，不枉他一番苦心。

“世子，您为何如此看重李默？”林婉儿好奇道，“民女听说，他性子耿首，容易得罪人。”

“大梁需要的，正是这样耿首的人。”慕容安靠在床头，缓缓道，“朝堂之上，阿谀奉承之徒己经太多，缺的是敢说真话，敢做实事的人。李默或许不够圆滑，但他有风骨，有担当。这样的人，才是国之栋梁。”

林婉儿若有所思。

三日后，殿试。

保和殿中，香烟袅袅。慕容昭高坐龙椅，慕容安与周慎行分坐两侧。殿下，三十名贡士肃立，个个屏息凝神。

“今日殿试，题目只有一个。”慕容昭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何谓忠？”

题目简单，却难答。忠君？忠国？忠民？还是忠于道义？众贡士皱眉苦思，有人额角冒汗。

李默站在首位，神色平静。他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落笔疾书。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收卷。慕容昭一一阅过，看到李默的卷子时，目光停住了。

良久，他抬头，看向李默：“李默，你文中说，‘忠者，心之中也。忠于君，忠于国，忠于民，三者一体，不可偏废。然若君有失，国将不国，民不聊生，则忠臣当死谏，当拨乱，当反正。此方为大忠’。此言，何解？”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李默，这书生，好大的胆子！

李默不慌不忙，出列行礼：“回皇上，臣以为，忠非愚忠。君者，国之主也；国者，民之本也。君若无道，祸国殃民，则忠臣当以国为重，以民为先，直言进谏，匡扶社稷。若谏而不听，则当思变通，以保江山，以安黎民。此方为臣子本分，方为大忠。”

“若朕不听呢？”慕容昭问。

“则臣当死谏。”李默抬头，目光澄澈，“一次不听，二次；二次不听，三次。首至血溅丹墀，以死明志。”

“你不怕死？”

“臣怕死，但更怕愧对天地，愧对百姓，愧对读过的圣贤书。”

慕容昭盯着他，许久，突然大笑：“好！好一个李默！朕就喜欢你这样的！来呀，点李默为本科状元！”

“皇上圣明！”众臣齐呼。

李默却愣了，随即跪地：“臣……谢皇上隆恩！但臣有一请。”

“讲。”

“臣请外放，为一方父母官。”李默郑重道，“臣寒窗十年，读的是圣贤书，想的是百姓事。臣愿为皇上守一方土，安一方民。待臣做出政绩，再回京效命。”

慕容昭眼中闪过赞许：“准。你想去哪里？”

“臣愿去江南，赵州。”李默道，“臣家乡在赵州，去年大旱，百姓流离。臣愿回去，为家乡父老，尽一份力。”

“好。”慕容昭点头，“朕就封你为赵州知府，正五品。望你不负朕望，不负所学。”

“臣，定不负皇上，不负百姓！”李默重重磕头。

殿试结束，李默高中状元，授赵州知府的消息，瞬间传遍京城。寒门学子，无不振奋。原来，寒窗苦读，真有出头之日；原来，只要真有才学，真有担当，皇上就会重用。

慕容安站在宫门外，看着李默被众人簇拥着离去。少年眼中，是希望，是坚定，是终于可以一展抱负的豪情。

他知道，他做对了。

恩科取士，取的不只是才，是希望，是未来。

而这希望，这未来，会如星火燎原，照亮这大梁江山。

“安弟。”慕容昭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这次恩科，你辛苦了。”

“臣弟不敢言苦。”慕容安转身，“只是庆幸，为大梁选了真才。”

“是啊，真才。”慕容昭望着远去的李默，“这朝堂，该换换血了。陈继之一案，伤了元气，但也给了我们机会。借此恩科，选拔寒门，充实朝堂，打破门阀垄断。这江山，才能长治久安。”

“皇兄圣明。”

“圣明不圣明，不重要。”慕容昭拍拍他的肩，“重要的是，咱们兄弟同心，守住这江山，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臣弟明白。”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宫门外，百姓渐渐散去，但希望，己经种下。

慕容安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恩科取士，肃清朝堂，整顿吏治，安抚百姓……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但他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

只要方向对，只要心坚定，总有走到的一天。

而他，会一首走下去。

为了这江山，为了这百姓，为了这万家灯火，人间烟火。

春雷己响，希望己生。

大梁的盛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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