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沉默地听着,他注意到“博士”在提到“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现象”时,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那绝不仅仅是物理性的危险。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内部结构图,已知的危险区域标记,以及你们掌握的关于那些‘异常实体’的所有信息。”沈砚提出要求。
“博士”显得有些为难:“结构图…我们会提供一部分,但‘深井’内部很多区域因为能量干扰和结构变化,地图并不完全准确。危险区域…有些是已知的,我们会标注。但‘异常实体’…相关资料很少,大多是目击报告和推测,缺乏实证,而且…接触过的人,很少有能清晰描述并活着回来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有人说那是早期实验失败者的意识残留,与利维坦的逻辑污染结合产生的怪物;也有人说,那是‘深井’本身某种未知机制产生的幻觉或防御机制…总之,非常危险,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避免接触,快速通过。”
避重就轻,关键信息依旧模糊。沈砚和夜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所谓的“任务简报”,更像是把他们往一个已知的、充满致命陷阱的迷宫里推,然后告诉他们“祝你好运”。
接下来的几天,所谓的“准备”主要是体能恢复训练、基本装备熟悉(都是一些通用的探索装备,没有特殊武器),以及由“铁面”主持的几次小组战术协调会议。会议上,“铁面”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简单交代了进入路线、撤退信号、遇到不同情况的几种预设应对方案,态度公事公办,甚至有些冷式,完全看不出他对这次任务或者沈砚二人的看法。
但沈砚和夜枭都敏锐地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铁面”偶尔看向夜枭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复杂的情绪,似乎与夜枭妹妹小雨有关,但他从未提及。基地里的其他人员,无论是研究员还是守卫,看他们的目光也充满疏离和隐隐的忌惮,仿佛他们是危险的、不可控的异类。
一次在训练间隙,沈砚无意中听到两个守卫在走廊尽头的低声交谈。
“…真要用那两个人?听说那个姓沈的,能吸引那些‘脏东西’的注意…”
“…没办法,‘博士’说只有他的脑波特征可能打开‘叹息之墙’…但进去之后…谁知道会引出什么…”
“…‘铁面’队长好像不太赞成,但‘教授’决定了…”
“…自求多福吧,那地方,上次探索队折了三分之二的人,回来的人也…”
谈话声戛然而止,似乎是发现了沈砚。那两个守卫立刻闭嘴,匆匆离开。
“叹息之墙”…沈砚记住了这个代号。那显然是他们没有被告知的、位于“深井”深处的某个关键障碍或区域。而之前的探索队付出了惨重代价…
夜枭也同样在暗中观察。他发现,基地的人员似乎分为几个派系。以“教授”和少数核心研究员为一派,主导着整个研究和“深井”计划;以“铁面”为首的武装人员似乎更侧重于安全和战术执行,对“教授”的一些实验手段未必完全认同,但出于纪律或别的考量选择服从;而大部分普通研究员和后勤人员,则对“深井”计划充满恐惧,只是无奈服从。
一天夜里,沈砚和夜枭在房间里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交流着发现。
“他们对我们隐瞒了太多,尤其是‘深井’内部的真实危险。”夜枭在纸上写道。
“‘教授’在利用我们,同时也防备我们。‘铁面’…态度微妙,或许可以争取,但不确定。”沈砚回复。
“小雨的情况暂时稳定,但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深井’,拿到有分量的筹码,才能逼‘教授’真正让步,甚至…找到解救小雨的方法。”夜枭的笔迹有些用力。
“任务九死一生,但我们必须去。不仅要拿到数据,还要活着回来,并且…最好能掌握一些‘教授’不知道的、关于‘深井’或利维坦的关键信息。”沈砚的眼神坚定。
他们都知道,这次任务,是危机,也是转机。是“教授”为他们设下的死亡陷阱,也可能成为他们反制“教授”、拯救至亲、乃至推进对抗利维坦目标的唯一机会。
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基地内的气氛也日益紧张。更多的装备被运抵,进行最后的检查和调试。“铁面”带领的行动小组进行了数次模拟演练。沈砚和夜枭也被要求进行了几次神经信号基线测试和简单的适应性训练(主要是在模拟干扰环境下进行设备操作和方向辨识)。
出发前夜,沈砚独自站在房间狭小的观察窗前(其实是单向玻璃,外面能看到里面),窗外是地下基地永恒的人造光,冰冷而压抑。他知道,明天,他们将深入那个被称作“深井”的、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之地。前方是未知的恐怖,背后是虎视眈眈的“盟友”。
夜枭默默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睡不着?”
沈砚接过水,摇摇头:“在想‘叹息之墙’,还有那些‘异常实体’。”
“不管是什么,”夜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都要闯过去。为了小雨,为了赵伟,也为了…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他看向沈砚,眼神中除了决绝,还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战友般的信任:“沈砚,这次,拜托了。”
沈砚迎上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脆弱协议下的暗流依旧汹涌,但他们已别无选择,唯有携手,踏入那无光的深渊,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抓住那渺茫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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