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A(最高优先):维持“阿赖耶识”意识统合场的绝对稳定与可控增长。
指令B(同步触发):收集、分析、融合所有接入意识的特征与数据,优化统合模型。
指令C(灾难协议):当统合场稳定性低于阈值或发生不可控异变时,立即执行强制分离与隔离。
指令D(隐藏协议/后门?):保护“零号”意识印记完整性,确保“信标”关联通路。
在正常情况下,这些指令或许能协同工作。但在那次灾难性的能量过载、绿色粘液(后来得知是早期“利维坦”泄露污染的变种)污染、以及包括陆远(零号)在内众多意识瞬间崩溃、混合的极端情况下,这几条指令发生了致命的逻辑死锁和冲突。
“维持稳定”(A)与“发生不可控异变时隔离”(C)直接冲突——因为异变已经发生且无法逆转,隔离(叹息之墙)并未完全成功,反而将污染和崩溃的意识封锁在内,形成了一个不断内耗、增长的“混沌场”。
“收集融合所有意识”(B)在污染和崩溃的语境下,变成了疯狂吞噬和扭曲,与“保护零号印记”(D)冲突——因为零号(陆远)的意识很可能在最初崩溃时就被撕裂、污染,成为混沌的一部分,但其核心印记又因“信标”和D指令而未被完全消化,成了混沌中一个不稳定的痛苦源。
“保护零号印记”(D)本身,在混沌环境中,也变成了一个矛盾的执念集合体,一方面试图维持某种“完整性”,另一方面又因与污染意识混合而痛苦不堪。
这些根本性的指令冲突,如同一个无解的悖论旋涡,驱动着“混沌核心”这个聚合体在无尽的痛苦、疯狂和试图“解决问题”(但用的全是错误方法)的本能中打转。想要从逻辑层面“修正”它,以沈砚目前的能力和对这个系统复杂性的了解,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有外部最高权限的、压倒性的指令覆盖,或者…彻底摧毁这个指令集群的核心。
摧毁?沈砚心念电转。但“守望者-7”也说过,直接破坏可能导致整个聚合体彻底失控、爆炸,甚至波及外界。而且,旁边就是与“零号”直接关联的“源点记忆”,如果“初始指令集群”被暴力破坏,天知道会对陈曦的残留意念和整个记忆结构产生什么连锁反应。
那么,只剩另一条路——从“源点记忆扇区”入手。
沈砚将注意力转向那段凝固的、不断回放最后灾难瞬间的记忆景象。陈曦那绝望的眼神和呼喊,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痛着他的意识。他能感受到这其中蕴含的、庞大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情感力量:对陆远(零号)深沉的爱恋与失去的极致痛苦,对实验失控的自责与悔恨,或许…还有对未能阻止这一切的、包括林雨声在内的整个项目的复杂情绪。
“利用情感…瓦解执念?还是…引导这执念,去冲击那错误的逻辑?”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沈砚意识中升起。陈曦的执念,核心是“陆远”和“未能挽回的悲剧”。而“混沌核心”的痛苦,很大程度上源于“陆远”(零号)意识印记的破碎、污染与不得安息,以及那场无法挽回的灾难。如果…如果能以某种方式,给这段记忆、这份执念,一个“交代”,或者一个“出口”…
但这谈何容易。他不是陆远,无法真正替代。这段记忆是固化的创伤,改变它近乎神迹。而且,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扑上来的逻辑防御实体。
就在沈砚飞速思考、权衡利弊的短短瞬间,逻辑防御实体似乎调整了策略。它不再试图同时压制沈砚和陈曦的意念,而是将大部分攻击性的逻辑乱流,化作无数尖锐的、由错误代码构成的“数据之矛”,集中射向沈砚!显然,在它的底层判断中,沈砚这个携带“异常印记”的闯入者,是目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优先清除。
与此同时,或许是受到逻辑实体攻击行为的刺激,或许是沈砚的靠近和“信标”的联系产生了某种催化,陈曦的残留意念也发生了变化。那悲伤的守护意念中,突然掺杂进了一丝迷茫的、仿佛从漫长噩梦中惊醒般的、更加清晰的认知波动:
“…不对…你的意识频率…虽然有陆远的部分…但核心不同…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有‘信标’?外面…现在怎么样了?林博士…他还活着吗?”
这缕更加“清醒”的意念,虽然依旧充满了悲伤,但少了些沉沦的混乱,多了些探寻的意味。也许,沈砚这个“外来者”的出现,以及“信标”的共鸣,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稍稍荡开了这凝固记忆中无尽的绝望循环。
然而,这微弱的、向好的变化,立刻引来了逻辑防御实体更猛烈的打击!在它的底层逻辑里,“源点记忆”的任何“异常波动”和“与外部信息交互”都是绝不允许的,是更大的污染和威胁!更多的“数据之矛”生成,一部分继续攻向沈砚,另一部分竟然调转方向,射向“源点记忆扇区”本身,试图“清理”这“不稳定的数据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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