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
他低喝一声,将手雷狠狠塞进了那条缠住他手腕的触手根部的吸盘里,然后另一只手猛地一扯,将缠在腰间的触手强行拉紧,用身体死死压住!
轰!!!
沉闷的爆炸在水下响起!巨大的冲击力将铁面狠狠抛起,撞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又跌入水中。浑浊的海水瞬间被染红一片,混合着破碎的生物组织。
铁面从水下挣扎着冒出,剧烈咳嗽,口鼻中全是血腥味。左臂软软垂下,可能骨折了,肋骨也传来剧痛,内伤不轻。但他还活着。水面上漂浮着大量触手残骸,暂时没有新的攻击。
他喘息着,目光搜寻,很快看到了自己那柄长刀,正插在一段较大的触手残骸上,漂浮在不远处。他游过去,重新握住了刀柄。熟悉的触感传来,让他心中稍定。
没有时间处理伤势,他再次抓住维修梯,用尽力气向上爬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坚定地向上,再向上。
头顶,隐约传来了更加清晰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嘶鸣,似乎离核心区域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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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区外围闸门处。
灵狐冲入那片开阔空间时,看到的是一幅惨烈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个环形的交接大厅,连接着通往核心区的最后一段通道。大厅内一片狼藉,自动防御炮塔的残骸冒着青烟,墙壁上布满了焦痕和裂痕。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混沌信徒的,也有少数穿着灯塔制服的守卫——似乎是原本驻守在此、但早已被侵蚀或最后时刻仍在抵抗的自动单位。
而在大厅中央,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一方,正是她之前跟踪的那队混沌信徒,以及另一名刚刚从侧面通道冲出来的、手持骨杖、头生犄角的混沌祭司。他们显然也刚到不久。
另一方,则让灵狐瞳孔骤缩。
是夜枭?不,不是。那个身影背对着她,半跪在地,用身体死死护着身后通往核心区的最后一道紧闭的合金大门。他浑身浴血,作战服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伤、深深的划痕和正在溃烂的侵蚀伤口。他左手握着一把断了一半的匕首,右手……似乎已经抬不起来,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他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却依然如同一块顽石,挡在那里。
是铁面?不,体型不对,而且铁面应该……
就在灵狐惊疑不定时,那个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一张沾满血污、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能看出熟悉轮廓的脸——是沈砚?!不对,也不是……是……
灵狐瞬间认了出来,是之前夜枭队伍里那个沉默寡言的队员,好像叫……阿伦?那个存在感不高,但关键时刻总是很可靠的家伙。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伤成这样?
此时的阿伦,状态显然极差。他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泡沫的鲜血,身体的颤抖显示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某种内在的侵蚀。他的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脉络在蠕动,那是深度混沌污染的迹象。但他看着灵狐的方向,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瞬,用尽全力,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是警告?是让她快走?
“又来了一个虫子?”那名混沌祭司注意到了灵狐,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也好,一起献祭给吾主!干掉这个碍事的家伙,打开大门!”
几名混沌信徒立刻咆哮着冲向阿伦。阿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用仅剩的左手挥舞着断匕,竟然再次站了起来,踉跄着迎了上去!他的动作僵硬而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用身体去撞击,用牙齿去撕咬,只为阻止任何一个人靠近那扇门。
灵狐瞬间明白了。阿伦是在用生命为夜枭争取时间!夜枭就在那扇门后!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暂时压制了自身的侵蚀(或许是那种药剂?),强撑着最后的力量守在这里,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没有时间犹豫。灵狐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两把战术匕首如同毒蛇吐信,身形如电,从侧后方切入战场!
嗤!一名混沌信徒的脖颈被精准切开,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灵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舞蹈般在信徒之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她没有与敌人缠斗,目标明确——为阿伦分担压力,清理靠近大门的敌人。
阿伦看到了灵狐的行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是感激,是歉疚,还是决绝?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后一靠,用整个后背死死抵住了那扇合金大门,仿佛要将其焊死在自己的骨血里。他看向灵狐,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一个词:
“……夜枭……”
然后,他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头无力地垂下,抵在冰冷的金属门上,不动了。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有一丝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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