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也感受到了。那不是力量的注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仿佛他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这声嗡鸣轻轻触动了。是常年与混沌对抗,身体和意志中积累下的、对秩序本能的渴求?还是……
他没时间细想。战场上,一瞬间的破绽,就是生死!
“喝啊——!!!”
铁面喉咙中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将被精神冲击扰乱的心神强行凝聚,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莫名“共鸣”带来的一丝清明与坚定,全部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刀锋上,那些破损的缺口仿佛亮起了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的光痕(或许是金属反光,或许是幻觉)!
斩!
暗红射线被硬生生劈开!刀锋余势不减,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狠狠斩在因瞬间凝滞而来不及变招的混沌祭司脖颈上!
嗤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骨杖顶端的水晶球爆裂,暗红能量失控四溅。混沌祭司那颗狰狞的头颅高高飞起,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不解,随即被紊乱的能量撕成碎片。无头的尸体僵立片刻,向后轰然倒下。
铁面用长刀拄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刚才那一刀,抽空了他最后的力量。
另一边,灵狐也抓住了那瞬间凝滞带来的机会,以伤换命,用肩膀被骨刃刺穿的代价,将最后一名还能行动的混沌信徒的喉咙切断。她踉跄后退,背靠墙壁,捂住流血不止的肩膀,脸色苍白。
大厅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海水上涨的汩汩声,远处隐约的爆炸与咆哮,以及两人粗重的喘息。
“那声音……”灵狐看向铁面,眼中带着惊疑。
铁面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他看向那扇依旧紧闭的合金大门,又看了一眼倒在门边、生死不知的阿伦,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敬意。
“必须……进去。”铁面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试图挪动脚步,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灵狐咬牙,撕下布条草草捆住肩膀的伤口,挣扎着走过来,扶住铁面。“一起。”
两人互相搀扶,踉跄着走向大门。铁面尝试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阿伦的身体依旧抵在那里。
灵狐蹲下身,探了探阿伦的颈动脉,极其微弱,但还有。她试图将他移开,但阿伦的身体僵硬,仿佛与大门融为一体。
“阿伦……”灵狐低声呼唤。
阿伦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那奇异的嗡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近在咫尺。仿佛就是从这扇大门后面传来的。
伴随着嗡鸣,阿伦一直紧握在左手、抵在胸前的那半截断匕的刃身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纹路,如同呼吸般,极其缓慢地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灵狐和铁面都感觉到,胸口贴身存放的、属于他们的那枚秩序铭文碎片,传来了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温热感,并且微微震颤,仿佛在与那嗡鸣,与阿伦匕首上的纹路,产生着某种遥远的共鸣。
“这是……”灵狐和铁面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没等他们细想,阿伦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失去了焦距,却仿佛“看”向了大门的方向,嘴唇艰难地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钥……匙……回……响……”
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头无力地垂向一边。呼吸,也停止了。
这位沉默的守护者,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燃尽了最后一丝意志,履行了他最后的职责。
灵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铁面沉默地摘下破损的头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头盔),对着阿伦的尸体,微微低头。
敬意,无需多言。
那奇异的嗡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急促。阿伦抵着的大门,那厚重的合金表面,竟然也随之泛起了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涟漪,隐约勾勒出一个与夜枭胸口模型挂坠形状完全一致的凹痕虚影,一闪而逝。
“是夜枭……他在里面,引发了什么。”灵狐看向铁面。
铁面点头,重新握紧了刀。“开门。”
两人合力,这次终于将阿伦逐渐冰冷的身体轻轻移开。铁面将手掌按在大门上,尝试推动,依旧沉重如山。他看了看门上刚才出现虚影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胸口微微发热的铭文碎片,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尝试着,将握着铭文碎片的手,轻轻按在了那个位置上。
嗡……
铭文碎片的光芒微微一亮。大门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尘封已久的机括松动的“咔哒”声。
紧接着,沉重的大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混合着焦糊、臭氧、血腥,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空无”与“秩序”交织的奇异气息,从门缝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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