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相信你?”沈砚用意念回应,“归还碎片后,你若反悔,或者你的‘苏醒’带来更大的灾难,我们该如何应对?”
“……混沌……无序……但……誓言……对吾等……仍有……束缚……”“沉睡者”的意志传来,似乎带着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疲惫,“吾之……长眠……需要……稳定……而非……动荡……归墟的……仪式……若成功……此地将……首当其冲……被彻底……吞噬……吾……亦不愿……”
它顿了顿,继续传递意念:“以……旧日……守卫……阿撒托斯……之骸的……名义……订立……契约……若违此誓……吾之存在……将彻底……崩解……归于……虚无……”
阿撒托斯之骸?这似乎是它的名字,或者称号。誓言以自身存在为抵押,在混沌存在的逻辑中,这似乎已经是相当重的承诺了。而且,它说的也有道理,归墟教团的仪式若成功,这个“沉睡回廊”恐怕也难以幸免。
沈砚权衡利弊。他们现在被困于此,前有虎视眈眈的“沉睡者”和无数触手,后有被封堵的退路。强行突围,伤亡难以预料。而“沉睡者”提供的,不仅仅是生路,还有至关重要的情报和可能的助力。
“沈砚!不要相信它!把‘秩序源质’给它太危险了!”银鳞在下方焦急地用精神感应喊道,她虽然听不到沈砚和“沉睡者”的具体交流,但能猜到大概。
“姐姐!小心有诈!”夜枭也急声道。
沈砚对他们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她看着“沉睡者”那裂开的缝隙,以及其中深邃的幽暗,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交易。”沈砚用意念回应,声音清晰而坚定,“以‘调和者’沈砚之名,接受你的契约。暂时归还‘秩序源质’,换取安全离开、通往‘伤痕’深处的路径信息、以及一次庇护。若我们成功阻止归墟仪式,或找到‘平衡’之路,必将归来,履行承诺,为你带来真正的安眠或解脱。”
“……契约……成立……”“沉睡者”阿撒托斯之骸的意志中,似乎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的波动。
沈砚不再犹豫,她操控着身体,缓缓飞向洞窟中央,飞向那道裂缝。手中的“秩序源质”结晶,光芒变得更加柔和而稳定。
在银鳞等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沈砚将“秩序源质”结晶,轻轻推向那道裂缝。
结晶脱离沈砚的手掌,缓缓飘向裂缝。在接触裂缝边缘幽暗的瞬间,乳白色的光芒大盛,与裂缝中的混沌幽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出乎意料的是,两者并未发生激烈的冲突,那幽暗仿佛有生命般,温柔地“包裹”住了结晶,将其缓缓“吞”入裂缝深处。
嗡——!
整个洞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灰白色的“菌毯”山脉,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覆盖其表面的厚重物质,如同蜕皮般,大片大片地剥落、碎裂,露出下方更加深邃、更加复杂的结构——那并非岩石或血肉,而是某种闪烁着金属光泽、却又布满生物质感的、难以形容的物质,上面镌刻着无数古老、复杂、充满几何美感的巨大符文,这些符文此刻正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浩瀚气息,从裂缝深处弥漫开来。这气息并非单纯的混沌,而是夹杂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恢弘、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和职责的沉重感。
那些挥舞的灰白色触手,如同得到命令般,迅速缩回“菌毯”之中,并让开了一条通往后方黑暗的通道。
“……路径……已开……”“阿撒托斯之骸”的意志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似乎……更加“虚弱”?仿佛“苏醒”一部分力量,对现在的它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沿着……吾之躯壳……的脉络……向下……即可抵达……‘伤痕’……的……边缘……归墟蝼蚁……在那里……建立……了……最后的……祭坛……”
“至于……庇护……”它的意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准备。
紧接着,一点微光,从裂缝深处飘出,缓缓飞向沈砚。那是一片巴掌大小、如同最纯净水晶般剔透、内部却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奇异鳞片。
“……携带……此鳞……在‘伤痕’之中……可免受……混沌乱流……侵蚀……并可……召唤……吾之……一次……投影……助战……但……只有……一次……且……时间……短暂……”
那片晶莹的鳞片,轻飘飘地落在沈砚手中,触手温凉,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波动,与她体内的“调和”之力隐隐共鸣。
“契约……已成……去吧……渺小的……调和者……愿你的光……能照亮……前路……亦能……为吾等……带来……真正的……安眠……”
阿撒托斯之骸的意志,渐渐低沉下去,裂缝中亮起的符文也开始逐一黯淡。那庞大的身躯,似乎耗尽了刚刚积聚的力量,重新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睡。只有那条让开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隐约可见的、向下延伸的、如同巨大生物血管或能量脉络般的结构,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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