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水,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疾速穿行。夜风刮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带来远处垃圾堆的酸腐气和铁锈的腥味。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脚步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多年特殊训练和深海行走磨砺出的本能。
林枫最后消失的位置,与他纸条上提到的“临江路17号废弃印刷厂”几乎重叠。这绝不是巧合。
“夜莺”的紧急通讯还在耳边回响。归墟的外围行动组,常规武器,基础异常能力。沈砚的眼底一片冰冷。他解开夹克最上面的扣子,确保活动不受限。夹克内衬里,缝着几片特制的柔性防刺材料,虽然挡不住子弹,但能应对一些冷兵器的突然袭击。那把特制的折叠刀,已经滑入他右手最称手的位置。
他现在的身份是“沈砚”,平安代驾的王牌司机,一个似乎不该卷入这种事情的普通人。但另一个身份——曾在“深潜者”外围接受训练,如今摸索着“调律”之路的行者——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黑暗,必须有人踏入。
五分钟后,他抵达了临江路边缘。这里比第三纺织厂更加荒凉,道路两旁是早已停产的各类工厂废墟,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瞎掉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17号印刷厂是一栋四层高的红砖建筑,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大半边招牌摇摇欲坠。
沈砚没有从正门接近。他绕到建筑侧后方,这里堆放着大量生锈的废弃印刷滚筒和纸浆罐,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他凝神静听,并将“调和”之力赋予的感知提升到当前安全范围内的极限。
有声音。从二楼传来,压得很低,但逃不过他的耳朵。至少三个人,脚步声沉重,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不是街头混混的虚浮。还有一丝……微弱的、刻意压抑的抽气声,充满了痛苦和恐惧。是林枫。
“东西在哪儿?别让我们再问第三遍。”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不耐烦的狠厉。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数据……”林枫的声音在发抖,但仍在试图抵抗。
“哼,还嘴硬。徐总说了,你偷了公司的核心算法模型。交出来,给你个痛快。不然……”另一个阴冷的声音接话,随即传来一声闷响和林枫痛苦的闷哼。
徐总?徐明哲!果然是他!而且听起来,林枫拿到的不仅仅是算法问题,很可能是足以揭露骗局的关键证据,以至于徐明哲不惜动用这种见不得光的力量来灭口。
沈砚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至少三人,持有武器(从语气和行动风格判断很可能有枪),且可能具备基础的异常能力(强化体能、感知或精神干扰)。自己虽有“调和”之力,但正面强攻风险极高,且首要目标是保证林枫安全和获取证据。
他观察着建筑结构。二楼窗户大多破损,但有一扇相对完好的气窗,位置较高,下方正好有一堆垒起的废弃木箱。从那里突破,可以形成一定的突然性。
悄无声息地,沈砚如同灵猫般攀上木箱堆,动作轻盈迅捷。指尖传来潮湿腐烂的木质感。他贴近气窗,透过肮脏模糊的玻璃向内望去。
二楼是个开阔的旧车间,堆满废弃机器和纸张。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精悍的男人呈三角形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年轻人。那年轻人鼻青脸肿,嘴角带血,正是资料照片上的林枫。他面前的地上,扔着一个被砸烂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踩碎的手机。一个黑衣人正粗暴地翻检着他带来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胡乱倒在地上,几本笔记本、几个U盘散落开来。
“头儿,没找到加密硬盘。这小子嘴挺硬。”翻背包的黑衣人啐了一口。
被称为“头儿”的男人站在林枫正对面,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戾。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闻言用枪管拍了拍林枫肿胀的脸颊:“最后给你十秒钟。十……”
沈砚不再犹豫。他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微微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内敛的银芒(“调和”之力高度凝聚于一点的运用),轻轻按在气窗老旧的金属插销上。“咔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插销内部的金属结构在精准的能量干扰下瞬间疲劳断裂。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动用蛮力,也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他推开气窗,身体如游鱼般滑入,落地时一个前滚翻,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台巨大的老旧印刷机阴影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七、六……”刀疤脸还在倒数。
沈砚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三个敌人,刀疤脸是首领,持枪,威胁最大;翻背包的离林枫最近;还有一个靠在门口附近,看似警戒,但注意力似乎更多集中在刀疤脸和林枫身上。林枫被绑在椅子上,状态不佳,但意识还算清醒。
必须瞬间制服或至少重创两人,尤其是持枪的刀疤脸,并确保林枫不被流弹所伤。
沈砚从阴影中摸出两枚在来的路上捡的、不起眼的鹅卵石。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调和”之力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微微震荡,不是外放攻击,而是附着于物体,短暂地赋予其超越常态的精准度和初速度,并干扰目标的平衡感知——这是他从母亲笔记中关于能量场局部扰动的理论里琢磨出的粗浅应用,消耗不大,但需极度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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