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低着头,假装记录,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陈柏川。陈柏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听着,偶尔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对徐明哲的演说既不特别热络,也不冷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像是保镖;另一个则是个戴着眼镜、抱着平板电脑的年轻男人,像是助理。
就在徐明哲的演讲进行到高潮,宣布即将展示“星耀”下一代核心产品的概念视频时,陈柏川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理点点头,迅速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紧接着,沈砚感觉到自己贴身存放的那个加密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或短信,而是一种特定的、代表“紧急但非危险”的震动模式。是苏文。
沈砚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到手机,凭借触感解锁,指尖在屏幕上一个特定区域轻轻划过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条简短的信息以盲文点阵的微弱震动形式传递到他指尖:“小心陈。他身边有‘共鸣者’。勿用能力。”
共鸣者!沈砚心中一凛。这是“熔火之心”内部对一类特殊异常者的称呼,他们本身未必拥有强大的攻击性或花哨的能力,但对能量波动,尤其是非己方、未经掩饰的异常能量波动,感知极其敏锐,堪称人形探测仪。陈柏川身边那个像保镖的高大男人,很可能就是“共鸣者”!难怪苏文之前提醒“小心有眼”,不仅仅指监控和人眼,更包括这种特殊的“感知之眼”。
这意味着,在陈柏川和那个“共鸣者”附近,他绝不能动用任何“调和”之力,甚至要格外收敛自身的气息,以免引起怀疑。这无疑增加了他行动的难度和风险。
徐明哲的演讲结束了,概念视频开始播放,炫目的光影和充满未来感的解说词吸引了大半宾客的注意力。酒会进入自由交流阶段,人们开始更随意地走动、交谈。
沈砚看到,陈柏川在徐明哲的陪同下,开始与几位看起来分量最重的投资人、银行家单独交谈。他们走到露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摆放着几组舒适的沙发,形成一个半私密的空间。陈柏川的保镖(共鸣者)如同门神般站在不远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但沈砚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细微的能量感知场以他为中心,覆盖着那片区域。
无法靠近。无法窃听。
沈砚并不急躁。他端起气泡水,装作去取点心,慢慢地、自然地移动着位置,让自己处于一个既能观察到那个角落大致情形(虽然听不清谈话),又不会被那个“共鸣者”重点关注的角度。他看到陈柏川在说话,徐明哲则频频点头,偶尔补充几句,态度恭敬。几位投资人神情专注,时而若有所思,时而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陈柏川是在做最后的“定调”和“安抚”,确保这些关键支持者在上市当天和之后全力配合。
就在沈砚默默观察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陈柏川的那个年轻助理,在陈柏川与人交谈时,看似在随时准备递送资料或记录,但他的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手指似乎在不规律地轻轻敲击。这个动作非常微小,若非沈砚观察力惊人,几乎会忽略过去。那节奏……不是随意的。沈砚凝神细辨,那是一种简单的、间隔固定的敲击,有点像……摩斯电码的基础变体?
沈砚对摩斯电码并不精通,但基本节奏和字母对应有所了解。他集中精神,记忆着那年轻助理手指敲击的节奏。长、短、停顿……似乎是在重复一个简单的短语或指令。
他假装低头摆弄自己的录音笔,用笔尖在笔记本的角落里,凭借记忆快速勾勒出对应的点和划符号。然后,他快速在脑海中比对、解析。
“……确认……流向……第三……港口……子夜……”
零散的单词。确认什么流向?第三港口?子夜?是指今晚午夜,在第三港口有什么动作或交接?
沈砚的心跳微微加快。这很可能是一条关键信息!陈柏川表面上在这里谈笑风生,稳固资本阵营,暗地里却在安排着另一桩隐秘的行动,而且与“港口”、“子夜”相关。联想到叶雅留下的信息中提到的海外账户、资金流向,以及苏文提到的可疑诊所和实验室……莫非,陈柏川和徐明哲,准备在上市前夕,将最后一批见不得光的资金或物资转移出去?或者,与归墟的“祭祀”有关?
他必须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但在这里,在“共鸣者”的感知范围内,任何异常的能量或通讯波动都可能被捕捉。
沈砚的目光扫过露台。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正在回收空酒杯。他心中一动,有了计划。
他端着几乎没动过的气泡水,装作不小心,与一个正匆匆走过的、有些心不在焉的宾客轻轻碰了一下。杯中的水洒出来一些,溅湿了对方的袖口和自己的手背。
“哎呀!对不起,实在抱歉!”沈砚立刻换上惶恐的表情,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从口袋(实则是从袖口隐藏的小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作势要帮对方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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