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立刻开枪。他快速扫视着这个腔室,目光落在那些垂落的、搏动着的管线和顶部肉壁上几个较大的、仿佛通风口或排泄口的孔洞上。同时,他左肋的悸动感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明确的指向性——指向腔室深处,某个更黑暗的方向。
“不要纠缠!这东西可能是消化或防卫机制的一部分,杀之不尽!找路离开!”沈砚在通讯频道中喊道,同时启动推进器,一个侧移躲开喷射而来的毒液和另一条触手的抽击,抬手一枪,射断了头顶一根正在向他延伸过来的、较细的神经束状管线。管线断口处爆出一团电火花和粘稠液体。
灰隼和铁砧也意识到不能恋战。这怪物看起来不好对付,而且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未知的东西。他们一边火力压制,一边向沈砚靠拢,同时寻找可能的出口。
怪物的触手众多,虽然被打断几根,但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口器也不断喷吐毒液。腔室内的水流被搅得一片混乱。那些悬挂的囊泡在冲击下破裂,里面黏糊糊的、不成形的生物幼体或组织碎片散落出来,更添恶心。
“那边!”沈砚指向腔室深处,一个被垂落肉质帘幕半遮掩的、相对较大的孔洞。那里似乎有气流(或者说,是某种气体的流动)涌出,而且他左肋的感应也指向那里。
三人边打边退,向着那个孔洞冲去。怪物紧追不舍,触手几乎要碰到他们的装甲。铁砧垫后,用密集的火力暂时阻挡触手,但一条触手还是趁机卷住了他的脚踝,巨大的力量要将他拖回去!
“该死!”铁砧怒吼,试图用另一只脚上的切割器去斩断触手,但触手异常坚韧。
沈砚眼神一凝,调转枪口,却没有瞄准触手,而是对准了怪物躯干上,几只密集分布的眼睛中心的一个微微鼓起的、搏动更剧烈的肉质结节。
砰!高能射线精准命中!
“嘶——!!!”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整个躯体剧烈抽搐,卷住铁砧的触手力道一松。铁砧趁机挣脱,头也不回地冲向孔洞。
“走!”灰隼扔出一枚高热震撼手雷,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制造混乱和强光。手雷爆炸,刺眼的光芒和冲击波暂时扰乱了怪物的感知,也照亮了孔洞内部——那似乎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相对干燥的通道,内壁依旧是生物与金属的混合体,但没有了海水。
三人毫不犹豫,先后钻入孔洞。怪物在身后愤怒地嘶鸣,但它的体型似乎无法进入这个相对狭窄的孔洞,只能用触手在洞口徒劳地挥舞、喷射毒液。
通道内并非完全干燥,地面湿滑,布满了黏液,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甜腥腐臭气味。但至少没有了海水的阻力和那令人窒息的巨大水压。三人关闭了背后的推进器,依靠装甲自身的动力在倾斜的通道内向上攀爬。
“呼……呼……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铁砧喘息着,心有余悸。
“归墟的‘清洁工’或者‘消化器官’的一部分。”灰隼检查着装甲状态和弹药,“看来这个基地,某种程度上,是‘活’的。大家都还好吗?铁砧,你的脚踝?”
“装甲有轻微变形,但功能正常。妈的,劲儿真大。”铁砧骂了一句。
沈砚没有说话,他警惕地观察着通道前方。通道蜿蜒向上,四周的肉壁不再剧烈蠕动,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搏动,仿佛整个建筑都在呼吸。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瘤状物依旧存在,提供了微弱的光线。他还注意到,在一些地方,肉壁上出现了类似符文或电路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能量光泽,似乎构成了某种能量输送或信息传递网络。
“通讯还是不通,干扰太强了。”灰隼尝试了几次,摇头道,“我们必须找到其他人,还有……找到这个鬼地方的核心。沈砚,你的感应……有更明确的方向吗?”
沈砚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左肋处和意识深处传来的悸动与呼唤。那感觉变得更加清晰,如同黑暗中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他指向通道的上方,一个岔路的方向:“那边,更深处,更高处……能量的源头,还有……令人厌恶的‘呼唤’。”
灰隼和铁砧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现在没有地图,没有通讯,沈砚的感应是他们唯一的向导。
“走。保持警惕,这地方肯定不止刚才那种怪物。”灰隼端起枪,率先向沈砚指示的方向走去。
通道并非一成不变,时而狭窄陡峭,时而开阔平坦,有时还需要穿过一些布满粘液、如同某种器官内部的结构。他们遇到了更多诡异的东西:悬挂在肉壁上、如同卵囊般缓缓搏动的肉瘤;在地面缓慢爬行的、由金属和血肉构成的、巴掌大小、如同蜘蛛般的侦察单位(被他们小心避开或无声消灭);一些内壁平滑、仿佛实验室或储藏室的房间,里面摆放着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难以名状的生物标本或机械部件……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邪恶、活生生的、混合了生物科技与亵渎仪式的迷宫。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对自然法则和人类认知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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