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将车停在远处,徒步潜入园区。夜晚的园区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吹过破损窗框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狗吠叫。高大的厂房黑影幢幢,如同匍匐的巨兽。
他按照秦教授提供的可能方位,来到园区最深处,一处早已停用的热处理车间附近。车间大门锈蚀,半掩着。能量探测仪在这里显示背景读数有轻微的不稳定波动,但并未超出正常废弃工业区的范畴。
沈砚提高警惕,推开沉重的大门,侧身进入。车间内空旷高大,只剩下一些无法搬走的生锈炉体和管道骨架,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月光从破碎的天窗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道清冷的光柱,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的感知扩散开来,仔细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陈旧机油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砚眼神一凝,立刻循着气味,向车间更深处,一个半地下的辅助设备间走去。设备间的铁门虚掩着,血腥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污浊能量感,但比陈明那里的要“纯净”和“凝聚”一些。
他轻轻推开铁门。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门缝透入的些许微光。借助强化后的视力,沈砚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设备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同样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些破烂杂物。但在房间中央,用暗红色的、似乎混合了血液的颜料,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比陈明所画精确复杂得多的“逆瞳之印”!符号的线条流畅而诡异,每一道弧度都似乎蕴含着某种扭曲的韵律。在符号的七个特定位置上,各摆放着一个物件:一个生锈的铁钉、一块尖锐的碎玻璃、一团纠缠的头发、一截枯骨、一枚磨损的硬币、一张皱巴巴的、似乎写着字的纸,以及…一颗已经有些干瘪的、不知是动物还是什么的、血淋淋的眼球!
而在符号的正中心,面朝下趴着一个人!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埋伏,然后快步上前,小心地将那人翻转过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面容枯槁,衣着普通。他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冰冷僵硬,死亡时间估计超过二十四小时。他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的惊恐和痛苦之中,眼睛圆睁,但瞳孔已经涣散。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双手手腕上,各有一道深深的割伤,伤口边缘粗糙,似乎是生前自己用某种粗糙的工具反复切割造成的,地板上有一大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与那“逆瞳之印”的颜料混合在一起。
献祭仪式!而且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献祭!
沈砚强忍着不适,仔细检查尸体和现场。死者身上没有其他明显外伤,除了手腕的致命伤。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在他的上衣内侧口袋里,沈砚摸到了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用黑色布料缝制的小小护身符,上面用红线绣着一个简陋的“逆瞳之印”。
是信徒?还是又一个被诱导的牺牲品?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颗作为祭品的眼球上,又看了看地上复杂许多的符号。这个仪式,显然比陈明那种拙劣的模仿要“专业”得多。无论是符号的精确度,祭品的摆放,还是仪式的结果(有人死亡),都表明这背后有更“专业”的知识指导。是《逆瞳秘典》中更高级的内容?还是来自其他渠道?
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将情况报告给基地,并发送了坐标和现场照片。
“发现尸体,疑似献祭仪式现场。仪式规模中等,符号精确,祭品齐全,一人死亡,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现场发现疑似信徒标识。请求支援和现场勘查。”
“收到!沈砚,保护现场,注意自身安全,我们马上到!”林玥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震惊和急切。
沈砚退到设备间门口,一边保持警戒,一边更仔细地观察这个仪式现场。符号、祭品、死者的姿态…一切似乎都符合某种邪恶的仪轨。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是能量残留的感觉?虽然污浊,但似乎…不够“深邃”?或者说,缺乏他在废弃工厂那个大型仪式现场感觉到的那种、仿佛连接着某个巨大邪恶存在的“通道”感。
难道是因为仪式已经结束了一天多,残留消散了?还是说…这个仪式,本身就有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逆瞳之印”,扫过那七件祭品,最后落在死者的脸上。那凝固的惊恐表情…如果是一个自愿献身的狂热信徒,面对所谓的“净化”或“回归真实”,会是这种极致的恐惧吗?
沈砚蹲下身,忍着那股血腥和污浊混合的气味,更近地观察死者手腕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但切口非常不整齐,有多道平行的、深浅不一的割痕,像是用一块不锋利的玻璃或金属片反复割锯造成的。这种死法,极其痛苦和缓慢。一个志愿者,会用这种方式“献祭”自己吗?还是说…他是在被强迫,或者被某种东西控制的情况下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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