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对沈砚而言,是机械般的重复与缓慢的煎熬。
每天定时接受各种身体检查和药物治疗,修复受损的肌肉骨骼和稳定受创的精神。两位从总局赶来的高级灵能医师——一位是气质温和、眼神却异常深邃的中年女性陈医师,另一位是头发花白、不苟言笑的老者孙医师——每天会为他进行两次深度精神疏导和净化治疗。
治疗过程并不轻松。两位医师的精神力量如同精密的手术刀,试图小心翼翼地剥离、消融那些附着在他精神壁垒和意识深处的冰冷“印记”。每一次接触,都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烫去腐肉,带来剧烈的精神痛楚,以及那些“印记”被触动时引发的、更为清晰的低语碎片和扭曲幻象的闪回。沈砚必须保持高度清醒,配合引导,才能让治疗顺利进行。治疗结束后,他往往浑身被冷汗浸透,疲惫欲死,需要长时间静卧才能恢复一丝精力。
好消息是,在两位医师的联手治疗下,那些“印记”的活性被明显抑制了,其对他精神和身体的持续侵蚀基本停止,最明显的表征——皮肤下偶尔浮现的灰蓝色纹路没有再出现。但坏消息是,这些“印记”如同最顽固的污渍,深深浸染了他的精神结构,难以根除。它们不再活跃,却如同沉睡的种子,依旧埋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再次发芽,或者被什么东西唤醒。
“沈专员,你的精神韧性和意志力令人惊讶。”在一次治疗结束后,陈医师擦拭着额头的细汗,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和凝重,“这种层级的污染,普通人早就精神崩溃或者发生不可逆的异变了。你不仅扛住了最初的冲击,还能在我们的引导下,将污染压制到这种程度……你意识深处的那种特殊力量,起了关键作用。”
她指的是沈砚的“太阳”本质。沈砚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太阳”的力量在与“错误门扉”的对抗中消耗巨大,如今光芒黯淡,恢复缓慢,但正是其残存的那一丝“纠正”与“净化”的本质特性,成为了抵御“印记”进一步侵蚀的核心屏障,也让两位医师的治疗有了着力点。
“但是,隐患依然存在。”孙医师的声音沙哑而严肃,他正看着治疗仪上记录下的沈砚精神波动图谱,那图谱上,代表正常波形的曲线旁,总是附着着一些极其细微的、扭曲的、如同噪音般的杂波,那是“印记”残留的痕迹。“这些‘东西’,其本质非常古怪。它们并非单纯的能量残留,更像是一种……‘信息污染’或者‘概念附着’。常规的净化手段只能压制、隔离,难以彻底清除。它们似乎与你精神底层的某些认知结构发生了某种程度的……‘耦合’。强行彻底清除,可能会对你的认知、记忆甚至人格造成不可预知的损伤。”
沈砚沉默。他知道孙医师的意思。这些“印记”,可能已经成了他精神结构的一部分,如同共生体,或者更准确地说,如同深入骨髓的毒素,清毒可能伤及根本。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问。
两位医师对视一眼。陈医师缓缓开口:“常规方法,我们已经在用。但或许……可以尝试一些非常规的深层手段。比如,启用总局最新研发的‘灵境回溯共鸣仪’,对你进行更深层次的精神扫描和溯源。那台仪器可以构建一个相对安全的、受控的‘精神回响场’,尝试从你记忆和潜意识的层面,逆向追溯这些‘印记’的源头信息,理解其构成逻辑,或许能找到更具针对性的清除或隔离方法。但这个过程有风险,需要你完全开放精神防御,深入那些可能被污染的记忆深处,可能会引发强烈的精神冲击,甚至导致‘印记’的短暂活跃或反噬。而且,仪器本身还在测试阶段,存在不确定性。”
灵境回溯共鸣仪。沈砚听说过这个项目,是总局联合几个顶尖的异常研究机构和灵能科技公司搞出来的大工程,旨在通过高科技手段辅助灵能者进行更深度的自我认知、记忆追溯乃至对某些异常现象的“信息解码”。据说原理极其复杂,涉及到高维信息映射和量子层面的意识共鸣。
风险很高。但沈砚更清楚,让这些“印记”一直留在自己脑子里,风险更高。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变成定时炸弹,或者成为某个未知存在定位自己的信标。
“我同意。”沈砚几乎没有犹豫,“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需要准备,也需要总局的最终批准。另外,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需要恢复到能够承受深层扫描的最低标准。”孙医师道,“大概还需要两到三天的观察和调理。”
在等待的这几天,沈砚也通过苏清玥,了解到一些外界的情况。
湿地现场的初步勘探报告出来了。那个灰白色的坑洞,被正式命名为“SW-07-湿地抹除坑”。对其材质和残留辐射的分析取得了初步进展,但结果令人不安。坑壁的灰白色物质,并非任何已知的矿物或玻璃态,而是一种全新的、结构极其稳定的非晶态物质,物理性质类似高密度陶瓷,但化学性质异常惰性,几乎不与任何已知物质反应。其内部检测到一种持续的、极低频的、带有特定“信息编码”特征的辐射,这种辐射能干扰电子设备,并对接近的生命体产生微弱但持续的精神影响,引发焦虑、定向障碍和短暂的感知失真。有研究人员在长时间靠近坑洞边缘后,报告称听到了“水声”和“模糊的呼唤”,方向似乎来自坑洞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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