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玥摇头:“记载很模糊,语焉不详。提到‘沉默行者’时,用了‘非人非神,行走于真实与虚妄之间’、‘其言即为束缚,其血可镇错误’等充满隐喻和敬畏的描述。至于祭祀的具体方法……册子后半部分有残缺,但从只言片语和配图看,似乎涉及到特定的时间(可能是某种天文周期)、特定的地点(水潭边、巨石前)、特定的祭品(最初可能是牲畜,后来似乎……变成了人),以及一套复杂的、与巨石符号共鸣的‘无声舞蹈’和‘心念祷文’。他们相信,通过这种祭祀,可以加强‘沉默行者’留下的封印,并将积聚的‘错误余音’引导、消耗掉。”
沈砚想起哑泉河谷那些畸变体无声的形态,以及它们对声音(尤其是人声?)似乎并无特别的攻击性,但对那块蕴含“不和谐音”力量的碎片却极度渴望。“守默部”的“沉默”传统,或许并非仅仅是因为传说,而是他们在漫长岁月中总结出的、与当地污染特性共存的某种生存法则?避免发出“声音”,以免刺激到那沉睡的“错误之眼”或吸引“余音”?
“那这个‘守默部’后来怎么样了?册子最后记载了什么?”沈砚问。
苏清玥沉默了一下,调出册子的最后几页影像。上面的字迹更加潦草模糊,配图也充满了混乱和恐惧的线条,描绘着黑色的水流从潭中涌出,扭曲的怪物爬上岸,人们四散奔逃,巨石上的符号崩裂……
“大约在一百五十到两百年前,册子的记录突然变得混乱而绝望。记载中提到,‘错误之音’突然变得‘尖锐而贪婪’,‘沉默之眼’似乎有睁开的迹象,常规的祭祀不再有效,投入水潭的祭品无法再平息‘余音’,反而有时会变成‘无言的怪物’爬回。部落的‘静默者’(可能是祭司或首领)在最后一次大规模祭祀中,试图用更极端的方法加固封印,但似乎失败了。记载以‘黑暗自水底升起,吞噬了静默者的呼喊,幸存者逃入山林,誓言永不再归,唯愿错误之眼永远沉睡……’结束。之后便是空白。”
“所以,‘守默部’在一两百年前,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对哑泉河谷污染的控制,部落可能因此覆灭或离散。而河谷的污染,在失去人为的祭祀‘安抚’和‘引导’后,开始缓慢积聚、泄漏,最终形成了我们遇到的情况。”沈砚梳理着线索,“而我们找到的那块碎片,可能就是当年‘沉默行者’留下的封印器物的一部分,或者是后来其他类似存在的造物。碎片与当地污染源的同源但不同步,导致了冲突和爆炸,反而意外削弱了泄漏。”
“这个推测的可能性很高。”苏清玥点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里的污染表现得相对‘原始’和‘自然’,没有湿地那样明显的人为近期仪式痕迹。因为它是一个古老的、失去维护的‘封印’或‘抑制点’,在漫长岁月中缓慢泄漏,影响局部生态环境,甚至将误入的生物(包括人)畸变成那种怪物。”
“那湿地事件呢?”沈砚将思绪拉回更近的威胁,“王志刚的仪式,看起来更像是主动的、有目的的‘召唤’或‘沟通’,试图打开‘门扉’,迎接‘回响之主’的注视。与哑泉河谷这种被动的、古老的‘泄漏点’完全不同。”
“这也是‘静默守望’工作组目前重点研究的课题之一。”苏清玥调出另一组资料,是全球历史关联点的时间分布和强度对比图。“我们发现,历史上这些疑似与‘不和谐音’相关的异常事件,其表现形式和强度,似乎存在某种周期性的波动,以及在特定历史时期,出现短暂的、高强度的‘活跃期’。哑泉河谷的‘守默部’记录显示,他们成功维持了数百年的相对平衡,直到一两百年前失控。而王志刚的仪式,发生在现代,其规模和试图达成的‘效果’,远超历史记载中的大多数事件。”
她将图表放大,重点标出几个时间点:“结合其他历史档案的零星记载,我们注意到,大约在八百到一千年前(哑泉河谷符号雕刻时期)、三百到五百年前、以及最近的一百年,尤其是近五十年,疑似事件的频率和强度有明显上升趋势。而且,近几十年来事件的‘人为’痕迹和‘目的性’似乎越来越强。从最早的、可能只是自然泄漏或偶然接触导致的局部异常(如哑泉河谷的古老污染),到后来有组织的神秘祭祀(如南美雨林部落),再到近代王志刚这样掌握一定异常知识、有明确目标和复杂仪式的个体或组织……”
“你的意思是,”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和谐音’的影响,并非一成不变。它可能存在着某种‘活跃周期’,或者,它在有意识地、逐步地增强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和渗透?而近现代,尤其是最近几十年,是它的一个‘活跃期’,甚至是……‘加速期’?”
“目前这只是基于有限数据的推测,但可能性不容忽视。”苏清玥的语气极其严肃,“王志刚笔记中提到的‘回响之主’渴望‘纠正’这个‘错误’的世界,渴望更多的‘听众’。这暗示它可能具有某种主动性,甚至目的性。湿地仪式如果成功,可能会造成区域性、甚至更大范围的影响。而全球范围内,那些沉寂已久的古老‘泄漏点’或‘眼睛’,是否也会在这个‘活跃期’被重新‘激活’或‘加强’?哑泉河谷的情况,是因为年久失修自然恶化,还是受到了某种‘远程’的、我们尚未察觉的‘刺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