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着急吗?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打听这些?或者,之后要去哪里?”沈砚追问。
“着急?”刘瘸子回忆了一下,“看不出来。那人……怎么说呢,稳得很,问话一句是一句,没什么多余表情。至于为什么打听,干我们这行的,从不多问客人目的,这是规矩。不过……”他迟疑了一下。
“不过什么?”
“他走的时候,我正好要关门……哦,我有时会去后面巷子小解,看到他在巷子口,好像是在等人。等谁我没看见,但我好像听到他提了句‘货要对板,老地方’。”刘瘸子压低声音,“而且,他等的那边,后来亮了下车灯,像是轿车,不是我们这片的破车。”
老地方。车。货要对板。这指向一场事先约定的交易。很可能就是今晚废弃修理厂的那场交易。侯健提前两天就来踩点、摸底,确认了信息和交易条件。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习惯,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比如伤疤、纹身?”沈砚不放过任何细节。
刘瘸子皱眉想了想,摇摇头:“天黑,看得不清。动作挺轻快,走路没什么声音。穿着普通,夹克衫,深色裤子。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他掏钱的时候,右手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好像有一道疤,挺旧的,颜色发白,像是什么割伤或者烫伤留下的。”
虎口附近的旧疤。沈砚的记忆深处,某个几乎被遗忘的细节被触动了。很多年前,在一次境外联合行动简报的照片上,那个代号“鼹鼠”的模糊侧影,握枪的右手虎口位置,似乎就有一个类似的疤痕特征。当时简报提到,“鼹鼠”在一次近身搏杀中,被敌方用自制匕首所伤,留下了永久性疤痕。后来证实,“鼹鼠”是双面甚至多面间谍,那次简报本身可能就是烟雾弹。但疤痕的细节,因为其位置特殊(影响握枪),被沈砚下意识记住了。
难道真是他?那个据说早已“失手”死在境外混乱中的侯健?
“后来还见过他吗?或者,听说过他在哪里落脚?”沈砚按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
“没了。就那一次。”刘瘸子摇头,“这种过江龙,神出鬼没的,做完事就走,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不过……”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听一个在长途汽车站附近混的小子说,昨天下午,好像看到个长得有点像的人,在车站旁边的‘悦来’小旅馆附近转悠,还进去了一会儿。但那地方鱼龙混杂,是不是他,不好说。”
悦来小旅馆。一个可能的临时落脚点。
“谢了。”沈砚站起身,准备离开。
“朋友,”刘瘸子忽然叫住他,表情有些复杂,声音压得更低,“听我一句劝,要是没天大的过节,别沾这种人。那人身上……有股子味道,不是我们这摊浑水里的味道,是真正见过血、要过命的‘鬼’味。沾上,麻烦就甩不脱了。”
沈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我明白。”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穿过乌烟瘴气的前厅,重新回到清冷的夜色中,沈砚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刘瘸子最后那句话,印证了他的判断。侯健不仅活着,而且很可能一直没离开那个黑暗的世界,甚至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鬼”味,很贴切。
悦来小旅馆。现在去,很可能扑空,甚至可能是陷阱。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稍微具体的线索。他必须去碰碰运气。
他再次隐入车站广场的阴影,准备绕道前往长途汽车站方向。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广场边缘时,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警觉感骤然升起——被人盯上了。
不是警察那种程式化的监视,也不是陈彪手下混混那种粗疏的盯梢。这种感觉更隐蔽,更耐心,更……专业。如同黑暗中一条无声滑行的蛇,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你的后背。
沈砚没有立刻做出明显的反应。他保持着原有的步速和节奏,仿佛只是普通夜行人,自然地拐进了一条与去汽车站方向略有偏离的小巷。巷子很窄,堆放着不少杂物,光线昏暗。他利用一个废弃报亭的转角,极其短暂地停顿,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来向。
一个人影,在巷口一闪而过,似乎也拐进了旁边的岔路。距离控制得很好,既没有跟丢,也没有过分靠近。动作轻捷,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是侯健?还是侯健的同伙?或者是陈彪、南边人派来的尾巴?刘瘸子那边走漏了风声?不,可能性不大。自己进出很小心,刘瘸子虽然油滑,但收了钱,一般不会主动惹麻烦。更大的可能是,自己离开孙老癞家时就被盯上了,或者,对方本来就在监视刘瘸子这个信息点,自己撞了进去。
沈砚心思电转,脚下不停。他没有试图立刻甩掉尾巴——在对方有准备、且可能是高手的情况下,仓促的摆脱动作反而容易暴露更多。他需要判断对方的意图和身份。
他选择了一条更加曲折、复杂的路线,向着老城区深处那些迷宫般的棚户区和废弃厂房区域走去。这里地形复杂,巷道纵横,夜晚几乎无人,是摆脱跟踪或者……反制的理想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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