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岸的独占欲变得越来越强,强到景忆春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无声的、压迫性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存在感。
他不允许任何人碰景忆春。
不是那种“不允许”的方式——他不会阻止,不会呵斥,不会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那个碰景忆春的人,一直看,一直看,看到那个人自己把手缩回去为止。
那种目光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架在对方的后颈上,凉飕飕的,让人汗毛倒竖。
皇后有一次摸了摸景忆春的头发,时岸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皇后的手背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底下藏着暗流和漩涡,随时都能将人吞没。
皇后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不是因为摸够了,而是因为她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手背上,再摸下去那只手可能就要和身体分家了。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时岸,时岸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恭敬而温顺,甚至还微微低了低头。
皇后没有说什么,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年轻人,对忆春的占有欲已经超出了正常侍卫的范畴。
但她没有阻止。
因为她看到了时岸看忆春时的眼神——那是她见过的最纯粹的、最毫无保留的、最让人动容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奴才看主子的眼神,不是一个侍卫看皇子的眼神,甚至不是一个凡人看另一个凡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看着自己全部世界的眼神。
她不忍心去阻止。
她也阻止不了。
三皇子景承昀是最常被时岸盯的人。
因为他最喜欢搂景忆春的肩膀、揉景忆春的头发、捏景忆春的脸。
每一次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时岸的目光就像附骨之疽一样黏在他手上,甩都甩不掉。
景承昀是个将军,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带眨眼的,但时岸的目光让他心里发毛。
不是害怕时岸会对他怎么样——他是大疆最年轻的将军,武功在朝中排前三,时岸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发毛是因为那个目光太沉了,沉甸甸地压在他手上,像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这是我的人。
你再碰一下试试。
景承昀有一次忍不住跟景忆春抱怨:“忆春,你那个侍卫,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杀父仇人。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景忆春笑着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时岸,时岸正盯着景承昀搭在景忆春肩上的手,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景忆春伸出手,握住了时岸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
时岸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从阴沉变成了柔软,从冰冷变成了温热,从“你再碰一下试试”变成了“好吧,既然他握着我的手,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再碰一会儿”。
景承昀看着时岸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情,沉默了很久。
“忆春,”景承昀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个侍卫,他对你的心思不太对劲。”
景忆春转过头,看着他,歪了歪头。
“三哥,他不是我的侍卫。”
“那他是什么?”
景忆春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甜蜜的、让人看了就牙疼的笑容。
“他是我的阿时。”
景承昀无语了。
他看了看景忆春那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样子,又看了看时岸那副“景忆春是我的谁都不许抢”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
弟大不中留。
时岸的独占欲和控制欲像两条并行的河流,最终汇成了一片汪洋,将他彻底吞没。
他已经不是“不能没有景忆春”了,他是“没有景忆春就活不了”。
这不是夸张。
景忆春有一次被皇后叫去商量事情,时岸不能跟着进去,就在门外等着。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时岸站在门外,一开始还站得笔直,后来就开始不安,开始在门口来回踱步,开始频频往门缝里张望,开始把手按在门框上,开始呼吸急促,开始手心冒汗。
景忆春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时岸靠在门框上,额头抵着门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眶红红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
他在害怕。
害怕景忆春不回来了。
害怕景忆春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害怕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景忆春。
他知道这些害怕没有道理,景忆春只是被皇后叫去商量事情,又不是去赴死,但他控制不住。
他的脑子里有一万种可能,每一种都是景忆春离开他,每一种都让他觉得窒息。
景忆春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捧住时岸的脸,拇指轻轻地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我只是去跟母后说了一会儿话,”景忆春的声音很轻很轻,“不是不要你。”
时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景忆春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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