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爹的弟子是个四十多岁、精瘦黝黑的汉子,名叫多吉。
他看到周老爹时显得十分激动,恭敬地将三人迎进自家后院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屋。
“师父,您可算来了!这几年昆仑西边不太平啊!”
多吉一边忙着煮酥油茶,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个不太平法?”周老爹示意他坐下细说。
多吉脸上露出惧色:“靠近‘灰烬地’那边,这两年经常有怪事。先是地火比以前活跃多了,有时候晚上能看到远处山沟里一片通红,像着了火,但又没烟。然后就是……丢牲口,有时候甚至是人!”
“丢人?”韩冰皱眉。
“嗯,都是些胆子大、想往灰烬地深处走,找珍贵药材或者传说中宝贝的愣头青。”
多吉点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近半年,连一些老采药人都不敢太深入了。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镇上有人传言,在起大风的夜里,听到过灰烬地那边传来过……像很多人一起哭,又像很多铁片子摩擦的怪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地火活跃、人员失踪、诡异声响……这些异常与“寂烬山脉”能量活跃、可能存在危险生物或异常区域的推测吻合。
“还有别的吗?比如,有没有看到过什么特别的人进出?”陈飞问,他担心观星会或者其他势力可能已经捷足先登。
多吉想了想:“特别的人……前两个月,倒是有几个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普通游客或勘探队的人来过,包得很严实,买了些抗火的药材和特制的防风镜就走了,方向也是往灰烬地。他们话很少,眼神……挺冷的。”
这描述,确实很像某些有备而来的特殊组织成员。
周老爹沉吟片刻,让多吉帮忙准备了一些特制的抗火毒、防尘肺的药材粉末,以及几套本地人用的、更适合在灰烬环境中行动的厚实防风衣物和面罩。
他们原本的高科技装备虽然性能优越,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结合本地经验有时更能保命。
在多吉处休整了一夜,补充了饮水和一些耐储存的干粮,第二天天不亮,“寻火”小队再次出发。
多吉将他们送到镇外通往灰烬地的最后一条依稀可辨的驮道上,指点了大致方向,便不再前行,眼中满是担忧。
“师父,几位,千万小心。那边……真的邪性。”
告别多吉,三人踏上了真正通往“寂烬山脉”的道路。脚下的路很快消失,变成了纯粹的荒野。
空气中开始飘散着细微的、灰白色的尘埃,如同永不消散的薄雾,阳光穿透下来变得昏黄而朦胧。视野很差,能见度只有几十米。
温度变化剧烈。白天在稀薄阳光直射和地热辐射下,地表温度能升到接近四十度,穿着厚重的防护服闷热难当;一旦进入阴影或太阳被尘埃遮蔽,温度又会骤降,寒意刺骨。
韩冰的生命感知在这里受到了严重干扰。原本清晰的生命能量流动变得晦涩、断续,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灰烬”帷幕所阻隔。
她只能勉强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一种缓慢、沉重、带着灼热感的“脉动”,那应该就是地火能量。
至于动植物,几乎绝迹,只有一些极其顽强的、形态怪异的苔藓类植物紧贴在背风的岩石缝隙里,散发着微弱的生命力。
“这里的环境……简直像是被某种力量‘烧灼’过,然后遗弃了。”韩冰喘息着说,面罩过滤了大部分尘埃,但呼吸仍然不畅。
周老爹手中的青铜镜不时举起,对着不同方向照一下。
镜面在灰烬尘埃中并不反光,反而会映出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流动的暗红色或惨白色气息脉络。
“地煞火毒弥漫,阴秽之气沉积……这地方,确实是绝地。大家跟紧,注意脚下,有些看起来是实地的地方,可能下面是空的,或者有高温气隙。”
陈飞走在最前面,担任探路先锋。
他的速度在这里不敢全力施展,只能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手杖试探前方地面。兔符咒赋予的卓越平衡感和反应力让他避开了好几处隐藏的裂缝和松软的灰烬坑。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恶劣。灰烬尘埃越来越厚,有时能没过脚踝。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淡淡的硫磺和其他不明矿物的混合气味。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山丘轮廓,在昏黄的尘埃中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或焦黑色,仿佛被大火焚烧过无数次。
偶尔,地面会传来轻微的震动,远处某处山坳会突然亮起一片暗红的光芒,持续片刻后又熄灭,那是地火在不稳定的喷发或涌动。
第一天,他们只前进了不到二十公里。
夜晚,他们找了一处背风的、相对坚实的岩壁凹陷处扎营。
不敢生火,只能依靠自加热食物和保温毯。
轮流守夜,听着外面永不停息的风卷起灰烬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仿佛大地呻吟般的低沉轰鸣。
第二天,情况更加艰难。他们遇到了一片广袤的、由冷却熔岩和破碎岩石构成的崎岖地带,行进速度大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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