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昆仑到南溟眼，几乎横跨了整个版图。

陈静安排的路线极其隐蔽，先乘坐伪装成科考队的直升机穿越塔克拉玛干，然后在某处秘密基地换乘军用运输机，直飞南海深处的一座无名小岛。

那座小岛是“深蓝守望”协议的一处前哨站，距离南溟眼所在的海域只有不到两百公里。

“南溟眼不是具体的地点。”陈静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伴随着海浪的微弱背景音，“它是一个区域，南海深处的一片火山带，海底地壳活动极其剧烈，常年被浓密的火山烟雾覆盖。常规探测设备在那里的有效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碎片04的具体坐标呢？”王磊问。

“根据你们从星殒之谷带出的信息，碎片04位于主火山口下方约三百米处。”

陈静顿了顿。

“但那里那里有一座‘门’。”

王磊的瞳孔微微收缩。

“门？”

“对。和星殒之谷那扇‘因果之门’类似，但不同。根据老爹的分析，那扇门可能是‘监守者’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那扇门，才能进入碎片所在的区域。”

“屏障？”陈飞插嘴，“屏障什么？”

沉默。

然后，陈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屏障‘终约之刻’的开启。”

“老爹说，那扇门一旦被推开，就意味着所有碎片已经集齐。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终约之刻’就会真正开始。”

运输机的舷窗外，云层正在散去，露出下方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洋。

王磊握着手中的五枚碎片，沉默地看着那片海。

五枚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它们在呼唤最后一枚。

也在呼唤那扇门。

黄昏时分，运输机降落在无名岛的简易跑道上。

这是一座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小岛，除了一条勉强能用的跑道和几座伪装成科研站的简易建筑，什么都没有。

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那是南溟眼火山带的方向。

接应他们的是一个穿着海军作训服的中年军官，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他自我介绍叫李成海，是“深蓝守望”协议南海区域的联络官。

“雷舰长让我转告你们几件事。”李成海一边带他们走向海边的一艘小型潜艇，一边快速说道，

“第一，‘海神号’那边有动静。三天前，他们的两艘深海探测船进入南溟眼外围，目前仍在附近徘徊，动机不明。”

“第二，观星会的残余势力似乎也在向这个方向集结。我们的侦察机在五百公里外捕捉到疑似他们运输机的信号，但无法确认具体人数和意图。”

“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王磊。

“林砚失踪了。”

王磊的脚步停了一瞬。

“失踪？”

“对。星殒之谷事件后，他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动用了所有手段，卫星、信号追踪、能量探测，什么都没找到。他就像……”

李成海想了想，用了那个不太恰当的词：

“就像从未存在过。”

王磊没有说话。

他想起西昆仑冰川之下那道消散的“念”，想起那句“真正的林砚去了‘终约之刻’的起点”。

起点。

在哪里？

李成海没有继续追问。他指了指海面上那艘正在等待的小型潜艇：

“这艘‘潜鲨’号会把你们送到南溟眼边缘。再往里，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那里的火山活动太剧烈，常规潜艇进去就是送死。”

“装备都准备好了？”陈飞问。

“都在潜艇里。特制深海防护服、水下推进器、通讯设备，还有周老爹让我转交的东西。”

“什么东西？”

李成海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王磊。

木盒很旧，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与星殒之谷方尖碑上的符号同出一源。

王磊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枚龟甲。

龟甲上，刻着一行小字：

「南溟有眼，火中有冰。」

「冰中有门，门后有她。」

「她等的人，是你。」

王磊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又是“她”。

星殒之谷的父亲，在等。

东荒原的母亲，在等。

寂城下的三千年前守门人，在等。

小雅的母亲，在等。

西昆仑的林砚“念”，在守。

南溟眼又是“她”。

是谁？

“潜鲨”号在夜色中悄然下潜。

潜艇内部空间狭小，四个人挤在不到十平米的舱室里，听着周围海水压迫金属外壳发出的咯吱声。

陈飞靠在舱壁上假寐，小雅闭眼冥想，韩冰的轮椅固定在舱室一角，心口的“守护心火”稳定燃烧。

王磊坐在角落里，手中握着那五枚碎片和老爹的龟甲。

碎片的光芒，随着潜艇靠近南溟眼，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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