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师傅老李最近发现一件怪事。

每天傍晚，那个叫王磊的年轻人都会来窗口打一份饭，然后用饭盒装好，端到码头那边去。也不吃，就放着，等到天黑再端回来。

老李问他这是干啥。

王磊说喂海鸥。

老李说海鸥不吃米饭。

王磊说那可能喂的是别的。

老李没再问。但这几天他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王磊端过去的饭，每次回来都少了一点。不是被风吹走的那种少，是真的有人吃过的那种少。

老李有点想不明白。

但他没多嘴。在基地待久了的人都懂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

陈飞那条鱼死了之后，他消沉了两天。

第三天又开始去钓。

这回他学聪明了，钓上来就放生，不养了。

小雅问他为什么，他说养不住，不如让它们在海里游着。

小雅说那你还钓啥。

陈飞说享受过程。

那天下午他钓上来一条挺大的鱼，小雅说有一斤多。陈飞看了看，拍了张照，然后放回海里。

鱼入水的时候扑腾了一下，尾巴甩了他一脸水。

陈飞骂了一句，笑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照片给王磊看。

王磊看了一眼，说这条鱼能活到老。

陈飞说你怎么知道。

王磊说林砚告诉我的。

陈飞愣了一下，说林砚还在？

王磊说可能在。

陈飞说那他能看见这条鱼？

王磊说可能能。

陈飞想了想，说那你替我告诉他，这条鱼我放生的，不算白钓。

王磊说好。

小雅教的那个小女孩，有一天问她一个奇怪的问题。

“小雅姐姐，你见过鬼吗？”

小雅被问住了。

“为什么这么问？”

小女孩说，我昨天在码头那边看见一个人，站在水面上，冲我笑了一下。

小雅心里一动。

“长什么样？”

小女孩想了想，说看不清，但笑得很暖和。

小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那不是鬼，是好人。

小女孩说好人为什么站在水面上。

小雅说好人站在哪里都可以。

小女孩点点头，好像懂了。

晚上回去，小雅把这事跟王磊说了。

王磊听完，没说话。

小雅说是不是林砚。

王磊说可能是。

小雅说他来干什么。

王磊说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小雅忽然说，他会不会是来接您的。

王磊看着她。

小雅的眼睛里有一点担心，但她没说出来。

王磊说不会，他要是来接我，早就开口了。

小雅说那他在等什么。

王磊想了想。

等我想好吧。

韩冰跑步的时候，也遇见过那个人。

那天傍晚她跑完步坐在码头边休息，余光瞥见水面上有个人影。

她转过头，那个人影还在，站在离岸边十几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韩冰没动。

那个人影也没动。

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

然后那个人影转过身，朝她笑了笑，走了。

韩冰一直看着他消失在海面的光芒里。

回去之后，她没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见过一个站在水面上的人？

那个人可能是三万年前的守门人？

你信吗？

她不太确定别人会不会信。

陈静的数据分析有了新发现。

那道门的能量波动，最近几天出现了一些规律性的变化。不是增强或减弱，而是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跳动。

她把数据拿给周老爹看。

周老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边有人在活动。

陈静说谁。

周老爹说可能是很多人。

陈静愣了一下。

周老爹指着那些跳动的波纹，说你看这里，这个频率，像是走路。这个频率，像是说话。这个频率——

他顿了顿。

像是有人敲门。

陈静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忽然觉得有点冷。

那天晚上，五个人又在码头碰上了。

陈飞端着鱼竿，小雅拿着课本，韩冰刚跑完步，陈静手里还攥着那叠数据，王磊提着那个饭盒。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陈飞笑了。

“咱这是约好的吗？”

小雅说可能是缘分。

韩冰说碰巧。

陈静说你们天天这个点来码头，想不碰上都难。

王磊没说话，只是把饭盒放在老地方，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陈飞凑过去，往饭盒里看了一眼。米饭上面铺着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还是红烧肉？”

“嗯。”

“他怎么吃不腻。”

王磊说可能那边没什么好吃的。

陈飞说那让他过来吃。

王磊看了他一眼。

陈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干笑一声，没再说话。

远处，那道门渐渐浮现。

今天的门比往常亮一些，门缝里的光也更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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