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早上七点，食堂。

老李端着粥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王磊面前的饭盒。

空的。

“今天不送了？”

王磊摇头。

老李没多问，把粥放下就走了。

陈飞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那门都没了，往哪送？”

王磊没说话。

小雅轻声说：“门还在。只是看不见了。”

陈飞咽下包子，看着窗外。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那东西呢？那个什么第一个？”

王磊说：“也在。”

陈飞沉默了两秒。

“那三天后，它们都会出来？”

王磊没回答。

韩冰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王磊抬起头。

“开门。”

四个人都看着他。

陈静开口：“给海神号开？”

王磊摇头。

“给它们开。”

会议室。

雷栋站在屏幕前，调出卫星图像。

海神号的舰队停在两百海里外，十二艘战舰一字排开，黑色巨舰在中间。

“他们也在等。”雷栋说。

陈静看着那些舰艇的移动轨迹。

“他们在布阵。”

“什么阵？”

陈静放大图像。

十二艘战舰的排列不是随机的。每一艘的位置都很精确，连起来看，是一个巨大的圆形。

圆形的中心，对准了那道门曾经出现的位置。

“他们在封门。”陈静说。

王磊盯着那个圆形。

十二艘船。

十二个点。

他想起那棵树。

十二颗发光的芽。

下午，小雅在院子里找到那个小女孩。

她蹲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水面上，面前有一扇门。

小雅蹲下来，看着那幅画。

“画的是谁？”

小女孩抬起头。

“王叔叔。”

小雅愣了一下。

“王叔叔在干什么？”

小女孩指着画上那扇门。

“他要开门了。”

小雅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小女孩没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画。

画完最后一笔，她把画递给小雅。

“给王叔叔。”

小雅接过来。

画上除了王磊和那扇门，还有别的东西。

很多小人，站在门里面。

密密麻麻的。

晚上，王磊一个人在宿舍里。

他看着那张画。

画上那些小人，画得很简单，几笔就勾勒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认出其中几个。

最前面那个，是父亲。

旁边那个，是母亲。

再后面，是林砚。

是山君。

是小雅的母亲。

是三千年前那个守门人。

是三万年前那个自己。

还有很多很多他不认识的人。

都站在门里面。

等着。

他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

“王叔叔。”

他转过头。

门口站着那个小女孩。

“你怎么进来的？”

小女孩没回答。

她走进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你要开门了？”

王磊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指着他的心口。

“那里面的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王磊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

很大，很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忽然想起那个小孩。

那个从光球里走出来，最后走进他心口的小孩。

“你……”

小女孩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孩子的笑。

是很老很老的笑。

“我在里面待了很久。”她说，“现在想出来看看。”

王磊盯着她。

那张脸还是小女孩的脸，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孩子的眼睛。

是很深很深的东西。

“你是谁？”

小女孩歪着头看他。

“你见过我的。”

王磊想了三秒。

第一批守门人那个荒野。

那些从光球里走出来的人。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小孩。

“是你？”

小女孩点头。

“你怎么出来的？”

小女孩指了指他的心口。

“从那里。”

王磊低下头。

心口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

那棵树。

那些芽。

有一颗芽，空了。

“你出来干什么？”

小女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和之前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那边在等。”她说。

“等什么？”

小女孩转过头，看着他。

“等你开门。”

“开了之后呢？”

“开了之后，”她说，“我们就能过去了。”

王磊皱起眉头。

“过去？去哪？”

小女孩没回答。

她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那片海。

那道门消失的地方。

“那边也有东西在等。”她说，“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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