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摸到了林砚的手。凉的，但比之前暖了。

“你手暖了。”

林砚没说话。他握住了砚的手。

王渊和王磊的母亲并排坐在食堂里。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王渊吃得很慢，王磊的母亲已经吃完了，看着他吃。

“你进去以后，怎么出来的？”

王渊把馒头掰成两半，蘸了粥。“磊磊进去换我。他进去了，我出来了。”

“他还会进去吗？”

王渊咬了一口馒头。“会。他答应了里面的人。要去河北送东西。”

“送完呢？”

王渊想了想。“回来。”

王磊走进来。他看见父母并排坐着，停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妈。爸。”

王渊放下馒头。“明天去河北？”

王磊点头。“把东西送到就回来。你们在这等我。”

王磊的母亲看着他。“你进去以后，还出来吗？”

王磊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样东西——发带、照片、辫子。放在桌上，又收回口袋。动作很轻。

“我答应秀兰她妈，要亲手给她。”

王磊的母亲没再问。她把碗收了，端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她背对着王磊和王渊，肩膀轻轻抖着。王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按在她肩上。她没回头。

夜里，王磊一个人去码头。那道门的光只剩一小团了，像远处一盏快熄灭的灯。他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那团光。

身后有人走过来。他没回头。

“还不睡？”陈飞站在他旁边。

“睡不着。”

陈飞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包装纸皱巴巴的。“老李给的。说路上吃。”

王磊接过巧克力，放进口袋里。“你呢？你不去河北？”

陈飞摇头。“我在这看树。你说的。”

“那你帮我看着我爸。”

“还有呢？”

王磊想了想。“还有我妈。还有沈烈。还有小雅韩冰陈静。”

陈飞点头。“还有砚和林砚。还有方远和他爸。还有周定国和秀兰。还有老李。还有陈克己和他爸。”

“还有那棵树。”王磊说。

“还有那棵树。”陈飞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团光。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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