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是社会治安改革方案。
取消警察,由士兵站岗。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住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信任。
信任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能管好这座城。
也意味着责任。
那些士兵,如果管不好,就是他的责任。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圣辉城的每一条街道上。
照在那些正在生活的老百姓身上。
他看着那些人。
那些周老板,那些老科瓦,那些小梅。
他轻声说:
“等学校建好了,你们的孩子就有书读了。”
“等规矩立好了,你们就不用怕了。”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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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时,安东尼多斯的办公室。
多斯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名单。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
“接德尔文。”
“德尔文司令在吗?”
“晚上有空吗?”
“叫上阿贾克斯,杰克逊,还有列奥尼达斯那个疯子。一起吃个饭。”
“庆祝北原之狼回来。”
电话那头德尔文说了什么。
多斯笑了。
“行,你来定地方。”
他放下电话,又拿起。
“接列奥尼达斯战团。”
“列奥尼达斯团长在吗?”
“晚上有空吗?”
“德尔文说他想见你。”
“顺便庆祝你们活着回来。”
电话那头列奥尼达斯笑了,笑得很响。
多斯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他笑完。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那片天。
天很蓝。
蓝得像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夏天。
那时候他还小,还不知道什么叫战争,什么叫屠杀,什么叫一夜之间三百七十三口人变成不到三百。
后来他知道了。
后来他学会了,怎么在废墟里站起来。
怎么把家族重新撑起来。
怎么把钱捐出去,给那些跟他父母一样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轻声说:
“爸,妈,你们看见了吗?”
“你们的儿子,没给你们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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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时,瓜雅泊军港,北极星号舰桥上。
德尔文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海。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多斯,你来了?”
来的人笑了。
“不是多斯。是阿贾克斯。”
德尔文转身。
阿贾克斯站在他身后,穿着便装,没穿军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丝笑,笑得很淡。
“多斯约了晚上吃饭。我来早了。”
德尔文点点头。
“那就先喝一杯。”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两个杯子,一瓶酒。
酒是龙域带回来的,烈,辣,但香。
他倒了两杯。
一杯递给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接过,喝了一口。
辣得他直咧嘴。
“这什么酒?”
“龙域的烧刀子。”
“好喝吗?”
“不好喝。”
“那你喝什么?”
德尔文笑了。
“不好喝才喝。”
“好喝的酒,留着慢慢喝。”
阿贾克斯看着他,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窗前,喝着那不好喝的酒,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海。
沉默了很久。
然后阿贾克斯问:
“德尔文,你后悔吗?”
德尔文没回头。
“后悔什么?”
“后悔当海军。”
德尔文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海好看。”
阿贾克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响。
“你他妈真是个怪人。”
德尔文也笑了。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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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时,圣辉城东郊,玄武门旧址。
叶云鸿一个人站在那块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玄武门
这是他亲手刻的。
二十年前,他带着一群人,在这片废墟上建起了这个组织。
那时候没有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只是活着。
活着,然后带着更多的人活。
后来人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名字越来越响。
玄武门,成了北境最大的民间组织。
再后来,玄武门改编成审查局。
他成了局长。
但那块碑,他一直留着。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碑。
阳光照在碑上,把那三个字照得发亮。
他想起那些跟着他的人。
有的还活着,有的死了,有的走了。
但都还在他记忆里。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碑。
凉的。
但很踏实。
他轻声说:
“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
“咱们活下来了。”
“咱们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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