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谷的药香混着将散的灵气,在殿内萦绕成一片苍凉。花念儿跪在云渺真人的床前,看着老人枯瘦如柴的手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扯动着朽木,随时会断裂。
“丫头……过来。”云渺真人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花念儿连忙凑近,掌心被老人冰凉的手紧紧包裹,一枚温凉的玉牌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她的掌心——那玉牌通体乳白,上面刻着细密的绛珠花纹,正是她胎记上的纹路。
“这是忆魂玉……藏着你穿越的真相,也是我……欠绛珠秘境的债。”老人的气息突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百年前我糊涂,泄露了秘境入口……如今,该还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云渺真人的手猛地垂落,眼睛却还望着殿外的方向,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期盼。花念儿攥着忆魂玉,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泪水砸在玉牌上,晕开一圈细碎的水光。她一直以为,自己触碰博物馆那枚何首乌玉佩、穿越到修仙界,是一场意外的巧合,可老人临终的话,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她所有的认知。
殿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进来,落在云渺真人的床沿。花念儿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忆魂玉中。温润的玉牌瞬间亮起红光,光影在殿中铺开,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画面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博物馆展厅。玻璃展柜中,那枚何首乌玉佩静静躺着,而展柜前,站着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垂落的墨发和周身萦绕的淡淡魔气。男子抬手,魔气像藤蔓般缠绕住玉佩,低沉的声音透过光影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林晚,借你现代之眼,开我绛珠秘境。这趟穿越,你逃不掉。”
花念儿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的灵力险些溃散。林晚——那是她在现代的名字,夜玄竟然早就知道她,甚至刻意用玉佩引她穿越!
光影骤转,画面变成了百年前的灵霄仙域。年轻的云渺真人站在秘境裂隙前,手中握着一张绘制着秘境入口的图纸,对面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个玄袍男子。“夜玄,这秘境灵气虽浓,却有上古禁制,你若强行闯入,必会遭反噬。”云渺真人的声音带着犹豫,眼神却瞟着男子手中的一枚聚灵丹——那是他当时急需的修炼药材。
“只要你告诉我入口的薄弱处,这聚灵丹,还有后续的好处,少不了你的。”夜玄的声音带着诱惑,云渺真人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图纸递了过去。画面的最后,是云渺真人看着夜玄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悔意,却又迟迟没有追上去。
忆魂玉的红光渐渐黯淡,殿内恢复了寂静。花念儿僵在原地,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疼。原来她的穿越不是意外,是夜玄精心策划的阴谋;原来云渺真人百年的愧疚,源于当年的一念之差;原来她从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成了夜玄打开秘境的棋子。
掌心的绛珠胎记突然发烫,刺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像是在提醒她这份被操控的命运。花念儿低下头,看着胎记上跳动的红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比起身体的痛,被欺骗、被利用的滋味,更让她难以承受。
“你怎么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花念儿猛地抬头,只见墨尘提着药箱站在门口,眉头紧蹙地看着她。他是奉何羽尘之命,来给云渺真人送丹药的,却没想到刚到殿外,就听到里面毫无动静,进来便看到花念儿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眶通红,掌心还攥着一枚陌生的玉牌。
花念儿下意识地将忆魂玉塞进袖中,指尖的灵力快速抹去玉牌残留的气息。她还不确定仙门中是否有夜玄的眼线,墨尘虽曾帮过她,可涉及穿越真相这样的大事,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何羽尘。毕竟,何羽尘还遗忘着他们之间的记忆,若是被内鬼察觉她知晓了真相,不仅她会有危险,沉睡的何羽尘也可能陷入危机。
“没什么,只是……云渺真人走了,有些难过。”花念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站起身,避开墨尘的目光,“丹药我替真人收着吧,你先回去,我想再陪陪他。”
墨尘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袖口上,眼神沉了沉,却没有追问。他将药箱放在桌上,转身时又停下脚步:“仙门最近不太平,夜玄的人说不定还在暗处盯着,你自己小心。若是遇到麻烦,随时找我。”
说完,墨尘便转身离开了殿内。花念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她走到云渺真人的床前,轻轻将老人的眼睛合上:“真人,你欠秘境的债,我会替你还。夜玄的阴谋,我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殿外的风再次吹进来,卷起桌上的药箱,露出里面装着的安神丸——那是何羽尘特意让墨尘带来,给云渺真人缓解伤势的。花念儿看着那瓶安神丸,想起何羽尘每次看似疏离,却总在细节处关心她的模样,眼眶又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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