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砖?”
雷豹掂了掂手里那块沉甸甸的青砖。
脸上此刻表情精彩万分。
“老子拼死拼活追了三条街,轻功都快跑断气了,就追回来一块破砖头?!”
沈十六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绣春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暴虐寒气。
让周围的锦衣卫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作为锦衣卫中最精锐的猎犬。
今晚不仅猎物跑了,还被猎物当着面狠狠抽了一耳光。
这种耻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长清。”
沈十六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猴耍吗?”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金蝉脱壳……”
顾长清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他由柳如是扶着,慢慢地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的眼底还闪烁着一丝遇到对手的兴奋。
“好手段,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布局。”
顾长清看了一眼那块砖,淡淡道:
“沈大人不必动怒,怒气会影响你的判断,而这正是对手想要的。”
“什么意思?”沈十六皱眉问道。
“意思就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耍了。”
顾长清喘了口气,缓缓说道。
“今晚出现在礼部档案库的,有两个刺客。”
“一个,是刚刚死在这里的这个,是弃子。”
“他的任务,是吸引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他怀里的板砖,只是一个障眼法。”
“一个配重物,为了让他在屋顶上奔跑时,看起来像是怀揣着重物一样。”
“而另一个刺客,真正的‘黄雀’。”
“早就趁着我们所有人都被他吸引的时候。”
“带着那份真正的卷宗,从我们都忽略掉的地方,悄悄地溜走了。”
顾长清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锦衣卫。
都感到一阵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这么多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结果,却被一个不存在的敌人,耍得团团转。
“那他会从哪里走?”沈十六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的判断吗?”
顾长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东边的暗渠。”
“我们都以为,那是他故意暴露的假路线。”
“但现在看来,那条最危险、也最容易被我们忽略的路线,才是最安全的路。”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对方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沈十六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我现在就带人去封锁暗渠的所有出口!”
“晚了。”
顾长清摇了摇头,“从我们追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他早就顺着护城河,逃得无影无踪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雷豹一脸的懊恼,“线索,就这么断了?”
“不,还没断。”
顾长清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刺客的尸体上。
“他虽然死了,但他会告诉我们,他的主人是谁。”
顾长清蹲下身,不顾尸体嘴角的黑血,伸手揭开了他脸上的黑布。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三十多岁,国字脸,颧骨很高。
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长相。
“公输班。”顾长清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公输班提着他的工具箱,走了过来。
“验尸。”顾长清言简意赅。
“是。”
公输班立刻打开工具箱。
顾长清戴上手套,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的检查。
“死者,男,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身高七尺二寸,体格健壮。”
“致命伤为服毒自尽,毒药是氰化物,见血封喉。”
“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其他明显外伤。”
顾长清一边说,一边开始检查死者的手。
“双手虎口、食指有厚重的老茧,是常年握刀所致。”
“但他的右手中指指节,有一处不正常的畸变和硬茧。”
顾长清用镊子,在那处硬茧上轻轻刮了一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松香味。是长期拨弄算盘珠子留下的痕迹。”
算盘?
一个顶尖的武功高手,同时还是个账房先生?
这个组合,实在是有些奇怪。
顾长清开始检查死者的牙齿。
“牙齿磨损不严重,但后槽牙有两颗是金的。”
“看成色,是西域来的金子,纯度很高。”
“脖子后面,有刺青。”顾长清说着,将死者的头颅抬起。
只见在死者的后颈处,纹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旋涡。
“这是什么?”
雷豹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的困惑。
顾长清看着那个图案,却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这个图案,他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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