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吃了一口土的兰天霄,眯起了眼睛,等黄土风过后,用毛巾抹了一把脸…
这擂墙的活儿头次干,几天的功夫,他这仓库管帐员养出的白净脸,被黄土风吹得腊黄,一双俊脸也有了皱纹。
老兰啊,老丁叼着旱烟,眯眼看他码砖,你这细皮嫩肉的,咋间跟俺们这些粗人抢饭吃?
忽地,又一股黄土风吹来,几个人背过身,兰天霄笑着说:末日来临,正合我意!
几个人呱呱笑起来…穷人不怕末日。
合意你个头!郭秀娥正把擀面杖摔得震天响。三个萝卜头缩在炕桌边,看母亲把红薯粉揉得作响。
这日子你合意?过得比和尚日子还寡淡!
别急,县里说需要个会计,二大爷正帮我打问呢!,兰天霄坐坑头边看书边回应媳妇。
就知道看书,啥也指望不上!二子,去捡把柴禾儿。
猴瘦的二儿子身轻如燕下了坑…
三癸,你也去帮你二哥拿柴去,三儿子不紧不慢从坑上下来~
三癸~,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你二哥的速度,快一点?!,秀娥瞬间火冒三丈…
体内的疯女人又复活了!,兰天霄抬了一下眼镜框,看着郭秀娥和三儿子,憋不住,笑得咯咯的…
郭秀娥剜了一眼喜呵呵的丈夫,脸上写着:老娘懒得理你!
英慧,和老师说说,学费晚点交,到下个星期卖粉钱正好攒够你学费!郭秀娥对斯文瘦高的大儿子说话声音稍温和了些。
英慧,‘嗯’了一声,继续做作业。英慧冷白皮,一双细眼,自带七分理智。
妈,我做完这道题就去帮你!,英慧抬头看眼黑脸沉沉的老娘。
有老二老三,你忙你的!,
郭秀娥只对老大客客气气的,因为老大斯文,但有个规则:父母会偏大的,向小的。
怎么偏大的?
在父母心里,第一个孩子身份尊贵,指拔【尊贵者】干活,开不了口,所以父母从来不指拔大的。(注,大家可仔细观察我说的是否有理)
怎么向小的?
如果小的犯错误了,父母竭力维护。如果有好吃的,偷摸给小的。
这么说,父母也公平的呀!
是一样!
但是,父母态度不一样,对老大客客气气,对老小横眉冷对。
哲学家威廉姆斯说:
人性中最强烈的欲望便是希望得到他人的敬慕。父母对老小从来没有敬慕之意,因为他们认为我们常施舍给老小。(大家可仔细观察体会)
……
鹅鹅鹅
冬天,天蒙蒙亮,霜落了一地。
郭秀娥一出门,带起一群鹅呱呱叫声,这鹅叫就是秀娥的代言者:儿子们,赶紧赶床!
老大老二迅速起床。老三慢性子但也起来了。
老大英慧收拾书包准备上学去。老二收拾扁担要去卖粉了。
老三啃着冻油糕。
就知道吃!秀娥的笤帚飞来,三癸屁股一扭——地打在树上,震出树巢里的麻雀。
三癸,欢活儿把那只猪赶走,又吃鹅食。,秀娥对三癸说,声音在冷空气有点尖。
你扔笤帚还得练呀,差点打到三癸!,兰天霄呵呵乐。
我好歹还有劲儿,你呢,搬砖才几天,腰酸背痛… 郭秀娥脸皮也不撩丈夫。
老娘们儿…,兰天霄扭扭胳膊扭扭腿…
…
快过年了,三个小子成排坐炕上。老大老二在缝针线活儿,兰天霄在织毛衣!三个爷们干着女人活!这难道不是花仙投胎么,还能怎么解释呢?!
兰大娘,上辈子修了何等大德,这儿子如此懂事?,隔壁老张婶大嗓门吼起来,开门进来。
老娘只管生,不管养!,郭秀娥摸练着纸牌,就等你来玩纸牌,快坐。
张婶坐地上凳子上,随后几个娘们爷们过来,三下五除二打起牌来…
老大英慧在缭裤腿边,他个子长的太快,裤腿又短了,把压边拆出来,再撩一下边。
英慧,听说你学习好,将来想干啥?,张婶边耍牌边问老大。
还没想好呢…,英慧说话简短又稳当。
瞧他才十几岁,稳重成熟的像三十,学习好性格稳肯定当个官啥的…,丁爷子低头摸着牌,慢言斯语。
嗨,当初账房说我以后是个大人物,可我现在炕头上织毛衣呢。 兰天霄自嘲但又自豪地看大儿一眼,接着说:英慧缝得还挺好,这孩子以后可不能像我!
英慧细眼露出笑意,白净长脸被大家夸得有点微红,缝完裤子,他就起身看书去了。老二趴桌边看打牌,老三睡着了。
老二缝长一针短一针,不美观,但缝合上了,老二急性子,缝的像鸭嘴 兰天霄瞅二儿子的成果,笑的嘎嘎乐,
老二,脑子活泛,将来差不了,张婶很会说话。
老二那脑子转的真快,昨儿,许大娘钱不多,不知该买多少,老二咔咔给她称了点粉,正好她手里的钱数,还给她留了点买醋的钱,算得一清二楚!许大娘服的呀,见人就说,一下午功夫,街坊都知道了…。老蒋婶说的眉飞色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