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看了她很久，忽然道：“你比你父亲聪明。”

苏知微没应这话。

她站起身，把那半枚铜钱仔细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袋。然后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纸，摊在石头上，用炭条画出一条线，从北岭坡连到京城，再指向户部档案房。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就去北境。”她说，“哪怕扮成杂役，我也要见到李守义。”

老将军没拦她。

他知道，有些人一旦认准了方向，风雪也挡不住。

苏知微收起纸，抬头看向老将军：“您愿意将来出面作证吗？”

老将军没立刻回答。他望着火堆，良久才说：“等你把第一份真凭实据拿给我看。我要确认，你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把错的，重新扳回来。”

她点头：“我会的。”

她背起包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将军叫住她。

她回头。

老将军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刀鞘老旧，刃口却亮。他递过来：“路上防身。这把刀，砍过叛军的头，也护过粮车。现在交给你。”

苏知微接过，拔出一寸，刀光映着火色，冷而利。

她没道谢，只是把刀插进腰带，朝他微微颔首。

转身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您刚才说，我父亲最后说的是‘账对不上，就得查’？”

“对。”

“那他有没有说，查不出来怎么办？”

老将军坐在火边，抬起眼：“他说，只要有人接着查，就不算完。”

苏知微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把手伸进衣袋，摸了摸那半枚铜钱。

然后迈步走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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