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转身要走。

“等等。”苏知微又叫住她，“明天早上，你去太医院附近转一圈。找个穿青袍的老太医，姓陈的。你什么都不用说，只把一块碎银子放在他诊桌左边。他会明白。”

“他……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但他恨贵妃。”苏知微淡淡道，“他儿子死在边关，就是因为缺粮。他知道是谁吞了军粮。”

春桃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布包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苏知微站了一会儿，才重新拉起斗篷。她没走春桃的路，而是往相反方向去了。城东有个骡马市，天一亮就开市。她要去那里雇一辆车，装成返乡的民妇，混出城门。

她刚转过街角，迎面撞上一个提灯笼的小太监。

对方站住，上下打量她。

“你是哪家的丫头？这么晚还不回？”

“东街李家的。”她低头，“娘病了，我去抓药。”

“哪家药铺？”

“济仁堂。”

“济仁堂前天就关门了。”

她心头一紧。

“我不知道……我去的是后门，有人应门。”

小太监眯起眼。

“你脸怎么这么脏？”

“风吹的。”

“把手伸出来。”

她不动。

“我说，把手伸出来。”

她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指甲缝里有点黑泥。她故意搓了搓手指，发出沙沙声。

小太监皱眉。

“行了，走吧。别在街上乱晃，今夜宫里抓人。”

“是。”

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也不慢。直到拐进另一条巷子，才加快速度。

身后没有脚步声。

她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她几乎想动手。但她不能。一旦暴露，所有计划都会崩。

她摸了摸胸口。布包还在。

只要它还在，她就没输。

她重新迈步。

天边泛出一点灰白。

城东的骡马市传来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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