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长御史缓缓出列，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嘈杂：“苏才人，你既提重审，可有实据呈上？若有，不妨当殿出示，由诸位大人共验。”

她抬眼看向他。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到证据。

她刚要开口，另一名兵部官员立刻抢话：“不必了！证据岂是她一人说了算？若人人都拿几张纸就说朝廷错判，这天下还怎么治？”

“正是！”年轻御史附和，“我看她根本就是受人指使，背后必有黑手操纵，意图动摇边军稳定！”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是在讨论案子了。他们在给她定罪——一个还没开口就被判输的人。

她抿了抿唇，没再试图解释。她明白了。这些人不需要证据，也不想知道真相。他们要的是她闭嘴，最好是当场退下，从此再不提一字。

可她不能退。

她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扎在太极殿的金砖上。四周全是敌意，全是压制，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一下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还活着。

她抬头望向御座方向。帘幕依旧低垂，无人出声。皇帝没发话，谁也不敢轻易定论。可她知道，这一关，只能靠自己闯过去。

她没再说话，也没动。她就那样站着，任由那些斥责、嘲讽、质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不回应，也不退缩。她只是存在，站在这里，证明她有资格开口。

风又起，铜铃再响。香炉的烟歪得更厉害了，把她影子拉得细长，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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