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来攻击的。“露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迟疑，“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命令。“

空气中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守卫动了。

它没有举起武器，没有凝聚腐蚀光束，只是朝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下了。

它的身体微微侧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为身后的什么让出空间。

更多的守卫从它的身后走了出来。

它们排成一条松散的队列，步伐整齐而缓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甲壳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

它们经过那名站在原地不动的守卫身边时，都不约而同地微微偏了一下头。

然后它们继续向上走去。

不是进攻，不是追击，甚至连警戒的姿态都没有。

像是一群被某种指令调动了位置的棋子，正在按照预设的路线移动。

“它们不是来截击我们的。“

乌鲁鲁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重新拼合信息碎片的节奏，“它们是看着我们。“

“看着？“

麦晓雯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嗯。没错看着我们。”

乌鲁鲁开口道：

“如果我们不前进，不去威胁到李文亚，他们就只是看着。

但如果我们继续前进的话，它们多半就会向我们攻击了。”

乌鲁鲁已经重新站起来了，那口水晶棺材被他扛回了肩上。

他说，“李文亚在召集它们。“

林深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从楼梯上经过的身影，开始在心里快速计数。第一批经过的守卫大约十二名，第二批的数量更多一些，大约二十名，第三批的密集程度开始显现出某种规律，像是被按照某种比例分配过。

“他在聚集兵力。“

林深开口，“他打算做什么？“

“保护自己的位置。“

乌鲁鲁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拼合碎片的声音：

“他刚才释放了那么久的信号，不只是为了吸引我们。他还在把深渊里的守卫调动到他所在的位置，形成一道防线。“

“那我们怎么办？“

蜂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复制体已经重新列阵了。

“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那些守卫数量一直在增加。不打个痛快，恐怕很难平静下来了。“

林深的目光落在他肩膀上。“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动起来。“

他转向乌鲁鲁。

“那些守卫的行走路线有规律吗？“

乌鲁鲁侧过头，目光穿过护目镜，落在楼梯上方那片正在移动的暗绿色光芒上。

“规律还不够明显。“

林深闭上眼，集中精神，将精神共鸣力场的感知范围尽量扩散开来。

那些守卫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持续地回荡着，每一步的间隔都在变得更加均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校准它们的节奏。

“规律正在形成。“

伍大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林深身边，他背靠着墙壁，右拳搭在腰侧：

“它们越走越密，间隔越来越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着一样。“

林深没有回答，但他也注意到了。

那些守卫的脚步频率正在同步，声音从杂乱逐渐变得统一，最终汇聚成一种低沉的、不断重复的节拍。

那节拍渐渐清晰了，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它们确实在调整。“

乌鲁鲁说，“不是被驱赶，而是主动调整。“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声极轻的钟响从上方传来。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

它只响了一下便停了，余音在空气中缓慢地消散着。

“钟声。“

露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记得那名囚犯说过，他听到了钟声。在很深的地方。“

“幽灵船的信号形态之一。“

乌鲁鲁说，“它在确认位置。“

林深的目光落在那道暗色斑纹最密集的区域，那些纹路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动着，像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我们需要更快的速度。“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一批守卫从楼梯上方走了下来。

这一次的数量比之前更多，大约三十名，排列成整齐的纵队，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距离我们还有十五步。“

伍大哥说。

这批守卫虽然没有直接进攻他们。

但是就这样挡在了他们去寻找李文亚的必经之路上。

用意不言而明。

林深无声地打量了一下守卫的行走规律，然后说：

“乌鲁鲁，你之前说，幽灵船之间的信号会互相干扰。如果李文亚在用守卫的生命能量驱动幽灵船，那克莱尔的棺材能不能干扰那种能量传递？“

乌鲁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快速评估那提议的可行性。“理论上可以。但需要调整棺材的频率。“

“调整多久？“

“一分钟。“

“那就一分钟。“

林深转过身，北极星从他掌心中弹出。

“挡住它们一分钟。“

最先冲上来的是三名守卫，它们的爪尖凝聚着暗绿色的光芒，身体还在半空中就已经做出了挥击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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