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被阿九的处置吓得魂不附体,转头就跑到老太太院里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阿九“不顾长辈情面”“下手太狠”。
老太太听完,只是慢悠悠地拨着佛珠,淡淡道:“如今家里是宝玉做主,族规在上,谁犯了错,他按规矩处置都是应当的。有功夫在我这儿哭,不如回去好好管管你男人。若再敢犯浑,直接发到庄子上反省,那时可就由不得谁了。”
邢夫人碰了一鼻子灰,再不敢多言,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大房那边果然被断了供给,只留一个手脚笨拙的老妈子伺候。
那老妈子做饭向来是清汤寡水,盐多了少了全凭运气,没几日,锦衣玉食惯了的贾赦和邢夫人就熬不住了。
邢夫人实在没法子,又来找阿九,刚要开口求情,就被阿九冷冷打断。
她眼皮都没抬,只盯着手里的账册:“什么时候把那五千两银子还上,什么时候就恢复你们的份例,跟家里人一样。”
邢夫人没辙,又去求贾琏。
贾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想了个主意:“爹房里还有些古董字画,都是早年收的,拿去当了或卖了,凑够五千两应该不难。”
阿九听了,便让王熙凤去办。
凤姐最是利落,带着人了大房,但凡能值点钱的古董、字画摆件,甚至连贾赦常戴的玉佩邢夫人压箱底的几件首饰,都一一清点登记,一股脑全搬了出去。最后算下来,竟真的凑够了五千两银子。
直到这时,阿九才松口,恢复了大房的份例。
只是再回屋时,贾赦和邢夫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几张桌椅板凳,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贾赦坐在光秃秃的太师椅上,看着墙上原本挂着字画的地方留下的白痕,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邢夫人更是心疼那些被搬走的首饰,却也不敢再去找阿九理论。
经此一事,他们总算明白,这个年少的族长,说一不二,再没人能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妈子端来的饭菜虽恢复了往日的精致,两人却都没什么胃口。
这场教训,算是结结实实地刻进了他们心里。
迎春今年也十五了,也该说亲事了,阿九正好有个同窗,家里是行商的。如今的同窗已是秀才的身份,学问也不错,若是继续考下去,必会中。
所以就跟迎春提了这件事情。
怕盲婚哑嫁不好,还特意找了借口使两人见了一面呢。
迎春性子素来怯懦,婚事上更是没什么主见,听阿九说起那同窗的情况,又见对方爹娘上门时谈吐温和,待人亲切,脸上便悄悄飞起红晕,低着头半晌才轻轻应了声全凭宝玉做主。
阿九请了老太太出面,把婚事定得妥帖。
聘礼送过来那日,迎春正坐在窗前绣嫁衣,大红色的缎面上,一双鸳鸯绣得栩栩如生。丫鬟进来报信时,她捏着绣花针的手微微一颤,线尾打了个小结。
“姑娘你看,那箱子里的云锦,听说光是料子就值好些银子呢!宝二爷又添了好些个珠钗首饰,曾经那顶凤冠是二爷亲自送来的。上面还缀满了红宝石呢。”丫鬟凑到窗边,指着院里抬进来的红漆木箱,眼睛亮晶晶的。
迎春抿着唇笑,指尖抚过绣到一半的鸳鸯,轻声道:“别大惊小怪的,仔细让人听见笑话。”话虽如此,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老太太来看她时,见她绣得专注,便坐在一旁看了半晌,叹道:“这孩子,总算能嫁个好人家了。”迎春听到这话,脸颊更红,把脸埋进绣绷里,引得老太太笑个不停。
阿九偶尔会来看看进度,见她绣得慢,也不催,只说:“不急,慢慢绣,有我在,定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
迎春听了,抬眼望她,眼里的怯懦少了些,多了几分安稳。
院里的腊梅开了又谢,转眼就到了三月。
迎春出嫁那日,阿九亲自送她上了花轿,看着红盖头下她微微颤抖的肩,朗声道:“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若受了委屈,娘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花轿缓缓抬动时,迎春在轿里悄悄掀了点盖头边角,看见阿九站在门口,身后是满院春光。
她攥紧了手里的同心结,那是阿九特意让人打的,红绳编得紧实,像她此刻踏实下来的心。
春闱放榜那日,京城万人空巷,红榜前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考生与家人。
当贾璋两个字以魁首之姿出现在榜首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仅十五岁的贾家族长,竟一举夺了举人解元之位,成了本届春闱最耀眼的新星。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传召阿九进宫。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阶下从容行礼的少年,眼中满是赞许:“你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十五岁便中了举人,还是解元,当真年轻有为。明年的殿试,是不是打算给朕考个状元回来?”
阿九躬身答道:“陛下谬赞。天下人才济济,小臣不敢妄言。唯有勤勉苦读,尽力而为,不负陛下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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