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皓浅话音落下的一瞬。
万宙归墟城,彻底死寂。
风声断绝。
能量震颤消散。
就连虚空里缓缓漂浮的时空碎痕,都骤然定格,像是被无形的规则彻底冻结。
整片折叠宙域,成了一座密闭的牢笼。
只余下黑袍人满腔滔天怒火,困锁在自己亲手制造的残破身躯里,横冲直撞,无处宣泄。
他半边躯体还烙印着周昊一念归寂的神魂灼痕,体表流转的伪永恒神泽忽明忽暗。
那诡异的虚化掉帧,变得越来越频繁。
时而凝实如主神真身,时而半透半幻,权能极不稳定。
躯体内部纵横交错的灰黑裂纹,像蔓延不休的死腐纹路,正一寸寸啃噬他根植本源的永恒根基。
半步主神亘古不变的傲慢,被六位凡人神明代理人,一点点碾碎、撕扯、磨损。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颅。
原本淡漠清冷的紫色竖瞳,此刻盛满了刺骨的阴寒与近乎癫狂的怒意。
神识盛宴。
简简单单四个字,撕开了整场拉锯战最后的遮羞布。
此前的缠斗,是试探,是磨血,是层层消耗。
而从这一刻开始。
不再有周旋。
不再有留手。
他们要做的,是真正的——诛神。
黑袍人身周漆黑雾霭轰然暴涨,炸裂四散的圆核残片在虚空里剧烈震颤。
十大元素本源在他体内疯狂翻涌,化作倾覆宙域的浑浊巨浪,试图撑破这片人造囚笼,将所有对手尽数湮灭。
他死死盯着合围而来的六道人影,齿缝间挤出低沉冰冷的嘶吼:
“一群蝼蚁,也敢妄言诛神?”
炸裂的声浪还未散尽,一道滚烫张扬的笑声骤然炸开,强行撕裂满场肃杀。
不内敛,不沉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还有一丝肆无忌惮的狂气。
吴峤南踏步而出。
单手倒拖酆律镇狱戈,漆黑戈身缠绕层层狱火红芒,地府独有的业力纹路在虚空里灼灼发烫。
脊背挺得笔直,身姿张扬肆意。
哪怕直面半步主神,身处绝境囚笼,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剩近乎偏执的炽热自信。
在所有人沉稳拉锯、步步为营的时候,唯独吴峤南始终笃定。
他生来便与旁人不同。
身负酆都正统权柄,手持地府至高杀伐神器,得酆都大帝亲传神通,行走人间,伐邪诛魔,破尽绝境。
别人拼尽全力才能换来一线生机,他一路逆势逆天,逢强更强。
这样的人生,这样的际遇,本就是天命主角的剧本。
今日对战半步主神、伪永恒神只,万宙宙域为台,诸天规则为弈,战友为辅,强敌为冠。
这就是属于他的封神时刻。
吴峤南抬眼,直直对上黑袍人睥睨众生的竖瞳,声音清亮坦荡,带着几分年少独有的赤诚与狂妄:
“你以为身居主神之位,手握伪永恒权柄,便是世间顶点?”
“你错了。”
他猛地震动镇狱戈,冲天地狱业火骤然翻涌,黑红烈焰缠绕戈刃,灼烧得周遭虚空噼啪炸响。
“宿命从来偏袒逆势而上者!”
“你盘踞云端,蔑视凡俗,视众生挣扎为笑话。可你永远不懂,真正的天命,从来不属于天生高居神坛的神只!”
一番坦荡热血的宣言落下,虚空骤然一静。
亚兹瑞尔站在后方,眉梢轻轻一挑,无奈摇头,却并未打断。
全场所有人都在冷静战局、权衡利弊,唯有吴峤南,打至主神对局,依旧不改少年本心,坦荡奔赴自己的加冕之路,只是……略微有些中二了。
黑袍人彻底被这莫名的宣言激怒,周身威压骤然暴涨数倍。
“区区地府代理人,也敢妄谈天命主角?”
冰冷的嘲讽震得虚空褶皱层层颤抖:“在绝对的永恒之力面前,所有执念、所有虚妄的宿命、所有可笑的主角光环,统统都是一碰即碎的泡影!”
六道轮回权柄尽数解禁,周身死寂煞气铺天盖地压落。
哪怕他本源受损、身躯残破,此刻爆发的气势,依旧霸道得令人心悸。
“那我今日,便亲手撕碎你这可笑的绝对永恒!”
吴峤南戈指长空,直指暴怒的半步主神,字字铿锵,震彻每一寸折叠空域。
“这万宙归墟城,从不是我们的埋骨之地!”
“它是你永恒神坛崩塌的坟场,是我吴峤南登临加冕的舞台!”
话音落地,他眼底神光骤变。
“神识——幽冥双判!”
黑白二分神光骤然劈开他的眼眸,神魂深处回荡起黑白无常亘古悠远的低吟。
半身为莹白缥缈的幽冥清雾,半身为漆黑凛冽的刑煞狂风。
两道虚影自他神魂深处缓缓剥离,分立左右。
左侧白无常,一袭素白幽冥官袍无风自鼓,银白高冠端庄肃穆,袖角流转幽蓝魂火。
周身银白拘魂锁链盘旋游走,清寒的目光扫过虚空,便能剥离一切潜藏的罪孽因果,化作缕缕黑烟浮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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