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林海：“林海哥哥，你是领队，应该你先进去。光幕会读取你的内心，制造幻象。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后退，也不要攻击——攻击会激怒守墓龙卫。”

林海点头，深吸口气，朝光幕走去。就在他要触碰到光幕时，米拉又叫住他。

“等等！”她跑过来，把龙鳞项链摘下来，踮脚挂到林海脖子上，“这个借你。妈妈说过，龙族的信物能帮忙稳定心神。”

鳞片触到皮肤的瞬间，林海感觉到胸口的龙心核心剧烈共鸣起来。一股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平静下来。

“谢谢。”他拍了拍米拉的头，转身，一步踏进光幕。

视野瞬间变化。

不是到了什么新地方——他还在原地，但周围的人都消失了。银白色的砂地、淡金色的天空、发光的符文脉络，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光点在闪烁，像星辰，又像……眼睛。

然后，那些光点开始移动、汇聚，逐渐凝成一个人形。

一个林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艾伦·霍普。

少年站在黑暗中，穿着北境要塞牺牲时那身破旧的制服，胸口那个被源水核心碎片撑开的空洞还在，边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他看着林海，眼神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林海。”艾伦开口，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你后悔吗？”

林海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幻象——米拉提醒过——但太真实了。他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能看见艾伦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后悔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很干涩。

“后悔救我父亲，后悔去永夜森林，后悔……走上这条英雄之路。”艾伦向前走了一步，胸口的空洞里开始渗出淡蓝色的光点——那是源水核心的碎片，“如果你当时放弃我，让我在北境就死掉，战神殿的阴谋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如果你不坚持去永夜森林，石影可能还活着。如果你不收集这些核心，不成为什么传承者，你现在可能还在某个小镇上，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林海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你背负了太多。”艾伦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文森特父亲的悲伤，石影的死亡，月下身上的印记，小苔精神的反噬……还有那些因为你而卷入危险的人。这些重量，你扛得住吗？”

黑暗中的其他光点开始变幻，浮现出更多面孔：文森特压抑痛苦的脸，小苔空洞的眼神，月下挣扎的表情，甚至还有远在环塔医疗站的石影的遗体画面。

“放弃吧。”艾伦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在邀请，“把核心交给环塔，或者干脆毁掉系统。然后你可以回家，回到平凡的生活里。没有人会怪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林海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动摇了。如果放下这一切，如果回到从前……

胸口的龙鳞项链突然发烫。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驱散了黑暗带来的冰冷。同时，龙心核心剧烈跳动起来，七种颜色的光芒在体内流转，像在提醒他：你不是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艾伦——或者说，看向自己内心恐惧的投影。

“你说得对。”林海开口，声音稳定下来，“我后悔很多事。后悔没能救下艾伦，后悔让石影牺牲，后悔把那么多人卷进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幻象的眼睛。

“但我更后悔的，是当初在北境冰原，第一次面对虚空裂隙时，我选择了逃跑。是艾伦的牺牲让我明白，有些事，不能逃。”

他又迈出一步。

“我不是英雄，也从没想过当英雄。但既然系统选了我，既然这些核心选择了我，那我就得扛起来。不是为了拯救世界那么伟大的理由，是为了……”他顿了顿，“为了不让艾伦的牺牲白费，为了给石影报仇，为了治好月下和小苔，为了那些相信我、跟着我的人。”

第三步。他已经站在艾伦面前，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

“所以，让开。”林海说，语气平静但坚定，“我要过去。”

幻象的艾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微笑——那是林海记忆里，艾伦在冬祭日庆典上，看到烟花绽放时露出的那种纯粹的笑容。

“很好。”幻象轻声说，身体开始化作淡蓝色的光点飘散，“记住你说的话。”

黑暗褪去。

林海发现自己站在光幕的另一侧。面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是高耸的、刻满龙族符文的石壁，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下一道光幕。

勇气回廊，通过了。

他回头。光幕那边，米拉、星瞳、奥古斯都他们都还在，正紧张地看着他。米拉朝他用力挥手，小脸上满是期待。

林海摸了摸胸口的龙鳞项链，然后朝他们招手。

“过来吧。”他说，“第一关，过了。”

远处，龙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

像是某种认可。

又像是……某种苏醒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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