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督导组赵组长想见您。秘书轻声通报。
刘诚深吸一口气:请她过来。
赵小惠这次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走进会议室。她今天穿着素雅的职业装,语气也比以往温和了许多。
刘省长,审计情况您也看到了,问题很严重啊。她开门见山,但语气中带着几分。
刘诚苦笑:赵组长,沿江高铁是跨世纪工程,有些特殊处理是在所难免的。现在全线停工,损失太大了。
我理解您的难处。
赵小惠递过一份文件,这是审计报告的征求意见稿。如果正式上报,恐怕不只是项目停工这么简单了。
刘诚翻阅文件,越看心越沉。
报告虽然没有直接指控他个人有问题,但作为省长,监管不力的责任是逃不掉的。
这份报告一旦公开,他的政治生涯很可能就此终结。
不过,赵小惠话锋一转,报告怎么报,还是可以商量的。
刘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赵组长的意思是?
督导组来汉东,不是为了整人,而是为了帮助解决问题。
赵小惠微笑,如果项目方能够积极配合,主动说明情况,特别是某些历史决策的特殊背景...报告是可以调整的。
她刻意加重了历史决策的特殊背景几个字,暗示意味明显。
刘诚沉默不语。他明白赵小惠的潜台词:要他把责任推给沙瑞金和林峰,暗示某些决策是来自省委的。
沿江高铁是全省的重点项目,停工一天损失巨大。
赵小惠继续施压,只要项目方能证明整改决心,督导组可以帮忙协调发改委,尽快解冻资金。
这话击中了刘诚的软肋。
作为技术官僚出身的省长,他最看重的就是项目进度和经济发展。如今项目全线瘫痪,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需要时间考虑。刘诚最终说道。
当然。
赵小惠起身,不过时间不等人。报告最晚后天就要上报,刘省长好自为之。
送走赵小惠,刘诚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
墙上是沿江高铁的规划图,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政绩工程,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秘书轻轻推门进来:省长,交通厅来电,又有两个标段的承包商提出索赔,金额超过3亿。农民工聚集事件也在增多...
刘诚疲惫地摆摆手:知道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聚集的记者和警察,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项目的生死存亡,一边是政治操守和盟友情谊。
傍晚,刘诚罕见地没有加班,早早回到家中。妻子看出他心神不宁,关切地询问,但他只是摇头不语。
书房里,他翻开相册,看到与沙瑞金、林峰在高铁开工仪式上的合影。
那时三人意气风发,决心要将沿江高铁建成全国标杆工程。如今...
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绪。是沙瑞金打来的。
老刘,审计组那边情况怎么样?需要省委出面协调吗?
刘诚犹豫了一下:暂时不用,我还能应付。
挂断电话,他更加纠结。沙瑞金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帮他,而自己却在考虑...
深夜,刘诚独自一人来到省政府大楼。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他再次翻开审计报告,每一页都像烙铁般烫手。
这时,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明天上午十点前是最后期限。否则报告将直接上报中央。
刘诚猛地站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带被扯得松散。
他想起赵小惠的承诺:
只要配合,不仅项目可以解冻,赵家还会动用在发改委的资源,帮助解决后续资金难题。这对陷入困境的沿江高铁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他也清楚,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不仅是背叛盟友,更是违背自己的政治良知。
凌晨三点,刘诚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小惠的号码。
赵组长,关于那份报告...
电话那头传来赵小惠带着笑意的声音:刘省长想通了?
刘诚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更具体的保证。
明天上午九点,我的办公室见。赵小惠满意地挂断电话。
这一夜,刘诚彻夜未眠。
天快亮时,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晨曦中的京州市。这座他治理了多年的城市,如今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上午八点,刘诚提前来到办公室。
他意外地发现桌上放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汉东日报》,头版头条是林峰昨天在吕州视察的报道,标题格外醒目:
《月牙湖整治成效显着,吕州经验值得推广》。
报道旁边还附着一张林峰与工人亲切交谈的照片。刘诚凝视着照片,突然想起林峰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秘书敲门进来:省长,车准备好了。要去督导组吗?
刘诚沉默良久,最终深吸一口气:通知下去,九点召开紧急省长办公会,研究沿江高铁整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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