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键盘声噼啪作响，第四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屏幕上的界面不是文档或表格，而是几行不断滚动的代码。
他叫徐然，法硕二年级，是个技术爱好者。
手动一个个比对账号的效率不高且容易遗漏，他忍不了。
“组长，”徐然推了推眼镜，小声对博士生师姐说，“我写了个简单的脚本，可以批量抓取这些账号的历史发帖，然后根据设定好的关键词进行初步聚类分析。”
组长有些惊讶：“可靠吗？会不会有法律风险？”
“我设了限制，只抓取公开信息，而且目标就是我们已经拿到的这批账号ID，”徐然解释得很专业，“其实就是帮我们先分个类，省去大量人工比对的时间。”
学姐咬了咬牙：“行，你先在你自己的数据上试运行一下，效果好我们再报给林律师。”
“好！”徐然立刻来了精神，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半小时后，他盯着屏幕上脚本跑出的初步结果，眼睛亮了。
“组长！”他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你看这份报告。编号A-7到A-23这十七个账号，虽然发的内容五花八门，但发帖时间像定了闹钟一样；还有，它们都习惯把简直打成简值，把因为打成应为。这种错别字组合，重复率太高了。”
组长俯身仔细看着屏幕，神色严肃起来：“这太明显了，绝对是同一批人在操作，甚至可能是同一台电脑控制的。”
组长深吸一口气：“徐然，我们去找林律师。”
几分钟后，林溪的办公室内。
她仔细看着徐然笔记本上展示的聚类分析图、时间规律图和IP关联图，脸上的表情从严肃逐渐变为赞赏。
林溪看向有些紧张的徐然，语气温和：“你的这个程序非常有价值，会帮我们节省大量的时间。”
徐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腼腆但开心的笑容。
林溪当即拿起内线电话：“霍律，麻烦您来一下我办公室。”
很快，霍文霆走了进来。听完徐然的简要汇报，又仔细查看了那些图表，这位以严厉着称的律师，眼中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很好。”霍文霆对徐然点点头，又看向林溪，“林溪，你提议的这个合作模式，现在看来，不仅解决了人力瓶颈，更引入了新的思维方式。”
他目光扫过徐然和旁边的组长：“这位徐然同学，还有其他几位我看报告做得非常扎实的同学，等项目结束，人事部可以跟进一下，正衡非常欢迎。”
“谢谢霍律师！谢谢林律师！”徐然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林溪微笑，“徐然，你帮助其他组也提效。注意做好使用记录和边界。”
“明白！林律师！”徐然几乎是抱着笔记本跳着离开办公室的。
门关上后，霍文霆对林溪感叹：“后生可畏。真是时代不一样了。”
徐然迅速成为了各个小组的技术顾问，他穿梭在工位间，帮这个组调试抓取规则，帮那个组优化关键词库。
这些学霸们本就头脑灵活，一旦有了趁手的工具，效率更是呈几何级数提升。
……
周铮面前摊开着几张刚从线人渠道拿到的名单，上面是几个在圈子里颇有名气的网络推手。
他手机震了一下，是网安部门的同事发来的文件。
里面是几个核心水军工作室的资料，在国家机器面前，任何遮掩都毫无用处。
“头儿，网信那边来消息了。”手下推门进来，“他们已经锁定了第一批需要重点约谈和处置的平台名单。通告估计下午就会发。”
周铮掐灭烟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行，那我们这边也动一动。按名单请这几位老板来喝喝茶，协助调查。”
行动静默无声，网络世界却依旧喧嚣。
那些收了钱的工作室和马甲号们，还在孜孜不倦地复制粘贴着新的谣言继续带节奏。
他们看着不断攀升的转发和讨论量，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对于宋好好说要告他们的话嗤之以鼻——法不责众，这钱挣得轻松为什么不挣。
几个工作室的小头目还在内部群里互相打气：
「稳住，这波热度还能再吃两天。」
「甲方爸爸说了，加钱！继续顶！」
「怕什么，封号了再注册呗。」
他们不知道，正衡律所已经向各大社交平台发出了措辞严厉的批量处置函。
他们不知道，网信办的专项清理通知很快就会下发到各大平台总部。
他们更不知道，几辆普通的轿车，已经悄然停在了他们藏身的居民楼、写字楼或者郊区工作室的楼下。
身穿便衣的警察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和照片，推开了车门。
……
清晨七点半，盛京集团总部门口。
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下，车门打开，宋好好弯腰下车。
她拒绝了沈聿珩陪同。
“你现在出现在发布会现场，只会让话题再次歪到你身上。”她一边涂口红，一边透过镜子看身后的男人，语气不容置疑，“今天的主角是我，你乖乖在家，哪里都不许去。”
沈聿珩靠在门边，看着她，眼神深邃：“我不需要躲。”
“我知道。”宋好好转过身，走过去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但我不想你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她拍了拍他的胸口，软着嗓子说：“Honey相信我，嗯？”
沈聿珩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向来拿她没办法。
“好。”他最终只应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妥协得彻底。
沈聿珩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口红的香味。
半晌，沈聿珩走向书房，他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开了墙上的屏幕。
屏幕亮起，连接的正是发布会现场的高清信号。
他只是答应了不去，可没答应不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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