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掌声渐弱，沈聿珩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电脑屏幕上是陈默每隔二十分钟便会发来的简报：

「法兰克福项目，银行已确认变更授信主体。」

「新加坡港务局函件已签收回执。」

「休斯顿团队就位，随时可启动。」

他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电话响了起来。

“沈总。”陈默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欧洲那边已经部署好了。”

沈聿珩“嗯”了一声。

陈默低声继续汇报：“施耐德先生刚才表示可以配合您这边调整合作框架。”

“告诉施耐德，我会记住他的诚意。”沈聿珩的声音平静无波，“接下来你按计划进行。”

陈默点头称是，又补充道：“还有，我们在硅谷的那支基金已经按计划增持了相关标的。”

沈聿珩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好。让谢疏月盯紧华尔街那几家投行的动向。”

“明白。”

电话挂断后，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聿珩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标注为J的号码上，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沈？”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点英伦腔的男声，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游艇引擎和海浪声。

沈聿珩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熟稔松弛：“打扰你度假了？”

“在摩纳哥钓鱼。”男人笑了声，“说吧，什么事能让你主动打电话？上次你找我还是分拆那家新能源公司的时候。”

“没什么大事。”沈聿珩指尖点了点桌面，“就是想问问，你去年提过的那支中东主权基金，对科技硬件板块有没有兴趣。”

J在那头吹了声口哨：“怎么，你有好东西要喂给我？”

“吃不吃？”沈聿珩语气平淡。

J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懒散的调子收了起来，带着点玩味的兴致：“明白了。我后天回伦敦，约个午餐？”

“可以。”沈聿珩应得干脆，“帮我问David和Emma好。”

“他俩好着呢，天天念叨你怎么还不把未婚妻带过来玩。”J笑道，“行了，有鱼上钩了，后天见。”

“后天见。”

电话挂断。

沈聿珩没停顿，手指一滑，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响了五六声才接起来，背景音是嘈杂的键盘敲击和模糊的讨论声。

“珩哥！”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普通话里带点京片子，“有事儿找我？”

沈聿珩嘴角扬起：“老齐，打扰你了？”

“哪能啊！”老齐声音很大，伴随着椅子挪动的声音，背景噪音小了些，“你电话我敢不接？上回你指的那条矿脉，兄弟们今年分红都得靠它。谢谢啊！”

“客气什么，”沈聿珩说，“最近有事要你帮忙。”

老齐在那头哈哈大笑：“懂了懂了！我跟老K他们说一声，咱们小群也好久没动静了。”

“谢了。”

“谢什么，兄弟们麻烦你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客气。”老齐语气随意，“对了，下个月我回京，叫上秦骁他们，咱们聚聚？我带瓶好酒。”

“好。”沈聿珩应下。

“成！那挂了！”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Lena。

这次接起来的是个干练的女声，背景是流畅的钢琴爵士乐。

“沈总。”Lena的声音带着笑意，英文流利，“我猜，你不是来跟我讨论上季度财报的。”

沈聿珩也换了英文，语气更随意了些：“在听音乐会？”

“开会间隙，偷个懒。”Lena轻笑，“怎么，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个老朋友了？”

“一直记得。”沈聿珩说，“只是最近事有点多。”

“哦？”Lena语调微扬，“你的宋女士可是上了全球科技版头条，我可是仰慕已久，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认识一下她。”

有什么事？

“当然。”沈聿珩的眼底泛起一丝真实的暖意，“我想她很愿意认识一位优秀的女士。”

“我很期待。”Lena随即话锋一转，“那么，老朋友，这次是什么事？”

“阿瑞斯，”他语气平静，“他们下个月有一笔总额十二亿美元的债券到期。”

Lena属于顶级投行MD的精明浮现：“你想知道从我这里打听什么？”

“我需要客观的评估。”沈聿珩的回答滴水不漏，“毕竟，这也是市场关注的重点。”

“客观评估……”Lena重复了一遍，轻笑一声，“沈，我记得上次你让我做客观评估的对象，三个月后就被拆分出售了。”

沈聿珩未置可否。

Lena也不再深究，语气恢复专业：“给我四十八小时。不过一切都是基于公开信息的初步判断——”

“当然。”沈聿珩表示认可，“期待你的详细报告。”

“我会发到你的邮箱。”Lena说，语气又轻松起来，“公事谈完了。记得我的要求。”

“一定。”

通话结束。

沈聿珩放下手机，书房内重归寂静。

三个电话，不到十分钟。

陈默的简报又更新了一条：

「华尔街消息，已有两家中型投行开始下调AresTech评级。」

他静静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宋好好从盛京回来，车子驶入沈家老宅时，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车窗，她看见花园一角的几株茶花开得正盛。

她推开车门，走到那几株茶花前，弯腰仔细看了看，选了开得最恣意的那一朵，花瓣层层叠叠，边缘镶着一圈极深的红，中心却是娇嫩的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一捻，把那朵茶花拿在手里，转身朝主楼走去。

佣人见她进来，正要开口，她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穿过客厅，走上楼梯，手里的茶花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聿珩坐在书桌后，正看着电脑。

宋好好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笃、笃。”

沈聿珩闻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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