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也没有闲着。他白天练习白云道长教他的一些基础道法,晚上则研究青阳观的手札,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麒麟心的线索。
手札的内容很杂,有历代观主的修行心得,有降妖除魔的记录,也有关于五方镇物和混沌封印的秘闻。
顾清翻到其中一页时,突然停下了。
那一页,记载着一个奇怪的故事:
“唐开元年间,有樵夫入深山,迷路三日。忽见一山洞,洞口有石碑,上刻‘昆仑墟’三字。樵夫入内,见洞中有一石台,台上放一玉盒,盒中有一物,状如心脏,色如赤金,温热如活物。樵夫欲取之,忽闻洞外有虎啸,大惊而逃。后寻路归家,言于乡人,再寻山洞,已不可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批注:
“此事或为虚妄。然麒麟心确为赤金色,温热如活物。若真有樵夫见之,必在昆仑深处,凡人难至。”
赤金色,温热如活物。
顾清记下了这个特征。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了关于黄泉会的记载:
“黄泉会,邪教也。其首脑自号‘冥主’,麾下有四大护法、八大堂主,信徒遍布天下。专行拐卖、杀生、炼尸等恶事,为祸人间。三十年前曾袭击青阳观,夺走观中法宝古籍,杀我门人十数。此仇,必报。”
下面列了黄泉会的一些据点,其中一个,就是临江县西的破庙。
顾清心中一凛。
原来青阳观和黄泉会,有如此深仇大恨。难怪玄尘一提到黄泉会,就咬牙切齿。
他继续往下看。
手札的最后几页,记载着青阳观历代观主的生平。顾清看到了玄尘的师父——清虚子的记录。
“清虚子,青阳观第二十七代观主。天赋异禀,道法高深,为人正直。三十年前,黄泉会袭击青阳观时,率众弟子拼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力竭而亡。临终前,将观主之位传于玄尘,嘱其‘重振青阳,诛灭黄泉’。”
顾清合上手札,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玄尘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师父的遗命、师门的血仇、还有混沌封印的重担。
而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顾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清转头,看到清风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喝点汤吧。”清风说,“师父熬的,能补气安神。”
顾清接过碗,道了声谢。
汤很香,是用山里的草药和野菌熬成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清风,”顾清问,“你跟着白云道长多久了?”
“十年了。”清风说,“我八岁那年,家乡闹饥荒,父母都死了。是师父路过,救了我,带我回白云观,收我为徒。”
“白云道长是个好人。”
“是啊。”清风点头,“师父虽然脾气有点怪,但心肠很好。这些年来,救过很多人,也除过很多妖。这次为了救玄尘师兄,他不惜和黄泉会作对,甚至还……”
他没有说完,但顾清知道他想说什么。
白云道长为了救玄尘,已经得罪了黄泉会。那个邪教组织睚眦必报,肯定不会放过白云观。
“对不起。”顾清低声说,“都是因为我……”
“不怪顾兄。”清风摇头,“师父说过,修道之人,当以苍生为念。黄泉会作恶多端,早就该铲除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顾清:“顾兄,你真的要去鬼市吗?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顾清说,“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清风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那……我能一起去吗?”
顾清愣住:“你?”
“对。”清风点头,“我虽然道行浅薄,但多少能帮上点忙。而且……我也想为玄尘师兄做点什么。”
顾清看着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道士,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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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月晦之夜。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城隍庙后墙,顾清、白云道长、清风三人站在那里。玄尘依旧昏迷,被安置在土地庙里,由清风布下的阵法保护。
“鬼市入口,只开三个时辰。”白云道长说,“子时开,寅时关。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出来,否则就要等下次月晦。”
顾清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张引路符——那是薛仁给的,虽然薛仁已死,但符咒应该还能用。
他点燃符纸。
幽蓝色的火焰在夜色中跳动,符纸慢慢烧成灰烬,青烟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旋涡。
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在墙面上形成一个门洞大小的光门。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走吧。”白云道长率先踏了进去。
顾清和清风紧随其后。
眼前一黑,然后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鬼市。
依旧是那条挂满白灯笼的街道,依旧是那些来来往往的鬼魂精怪,依旧是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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