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东郊,废弃工厂地下。
昏黄的应急灯下,三个疲惫的身影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桌上平放着一柄暗红色的长刀——血虎刃。刀身被十几张镇煞符层层包裹,但即便如此,仍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从符纸缝隙中渗出,在空气中形成淡红色的薄雾。
顾清坐在桌前,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右臂已经用绷带吊在胸前,那是玄尘紧急处理后的结果——续脉膏敷满整条手臂,再以绷带固定,防止经脉进一步崩坏。但剧痛依然如影随形,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在断骨处敲击,痛得他额头冷汗涔涔。
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仍牢牢锁定在血虎刃上。
“煞气比想象中更重。”玄尘坐在对面,眉头紧锁。他手中拿着一面青铜古镜——这是师门传下的“照妖镜”,能照出器物本质。此刻镜面中映出的不是刀身,而是一团翻涌的血色雾气,雾气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哀嚎挣扎。
云逸坐在桌侧,状态比两人稍好,但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伸出右手,掌心悬浮着一团淡金色的地只气息,那气息缓缓靠近血虎刃,却在距离刀身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它在抗拒。”云逸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不只是抗拒净化……我能感觉到,刀中的煞气已经形成了‘灵’。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有了简单的意识。”
“煞气成灵……”玄尘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净化不再是简单的祛除邪气,而是要……说服一个充满怨念的‘灵’放弃百年积累的力量。”
这个结论让三人都沉默了。
煞气成灵,这在道门典籍中记载不多,但每一例都极其棘手。因为那不再是死物,而是有了自我意识的活物——尽管这意识可能扭曲、疯狂,但依然是意识。强行净化等于杀死它,必遭反噬;温和净化则需要与之沟通,但一个被百年血煞侵蚀的灵,又怎么可能听得进道理?
“先试试常规方法。”顾清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嘶哑,“云林寺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玄尘点头,“慧明大师答应提供场地和协助,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净化必须在寺内进行,他们要全程监督;第二,净化结束后,我们要帮忙解决寺里那口古井的问题。”
“古井?”顾清想起之前玄尘提过,云林寺后院有口井每到子时就有女子哭声,“那个厉鬼还没解决?”
“不仅没解决,还更严重了。”玄尘面色凝重,“慧明大师说,最近七天,哭声从子时延长到了丑时,而且寺里又有两个年轻僧人中招,现在神智恍惚,整日胡言乱语。慧明大师怀疑,井里的东西……可能不止是厉鬼那么简单。”
顾清沉吟片刻:“先答应下来。白虎刃的净化是首要任务,其他的……等结束后再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玄尘道,“那我们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就去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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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三人离开地下据点,朝着云林寺的方向走去。顾清的右臂依然吊着,但他坚持自己走——左手握着特制的刀鞘,血虎刃就在鞘中,被层层符箓封印。
云林寺位于江城东郊的云林山上,是一座有六百年历史的古刹。平日里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但今日寺门紧闭,门外挂着“闭寺清修”的木牌。
玄尘上前叩门。
片刻后,侧门打开一个小缝,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见到玄尘,合十行礼:“玄尘道长,师父已经在等你们了。”
“有劳小师父。”玄尘还礼。
三人从小门进入寺院。穿过前殿、大雄宝殿,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禅院。院内古柏参天,青石板铺地,环境清幽。禅房前,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僧正在打坐,正是云林寺住持慧明大师。
听到脚步声,慧明大师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顾清手中的刀鞘上。
“好重的煞气。”他缓缓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请随贫僧来。”
慧明大师领着三人走进禅房。房内布置简洁,只有一张禅床、一个蒲团、一张矮桌。桌上已经准备好了几样东西:三炷特制的檀香、一串一百零八颗的菩提念珠、还有一本泛黄的经书。
“这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手抄本,乃本寺开山祖师亲笔所书。”慧明大师介绍道,“配合檀香和念珠,可以形成‘金刚伏魔阵’。但……贫僧需要先看看那把刀。”
顾清将刀鞘放在桌上。
慧明大师没有立刻触碰,而是先念了一段经文,然后才伸手解开封印符箓。当最后一张符箓揭开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煞气从刀鞘中涌出,禅房内的温度骤降!
慧明大师脸色微变,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双手结印,口中诵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如春风化雨,将煞气暂时逼退。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血虎刃从鞘中取出。
刀身在晨光下呈现暗红色,虎纹如凝固的血。刀柄末端的虎头双目微睁,虽无神采,却仍透着森森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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