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静静悬浮在古神庙的主殿中央。

灰白相间的表面，那些虎纹般的纹路已经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了一种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的状态。晶石内部，几道黑色脉络如毒蛇般蠕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整块晶石微微震颤，散发出的波动也随之紊乱一瞬。

凌虚子的虚影消散后，主殿内陷入了死寂。但这种死寂并不安宁——远处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剧烈，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庙宇外，那些血红的眼睛已经聚集到了门口，透过破损的门窗向内窥视，但似乎对庙内的某种力量有所忌惮，没有立刻闯入。

“是古神像的残余威压。”玄尘低声说，目光落在殿中央那尊三头六臂的神像上。神像表面已经恢复了光滑，但眼部的光芒已经熄灭，变回了普通的石刻。“凌虚子城主刚才激活了神像的最后一点力量，暂时镇住了外面那些东西。但撑不了多久。”

确实撑不了多久。神像周围的空气正在泛起涟漪，仿佛有无形的护罩正在被持续冲击。每一次冲击，神像表面的光泽就暗淡一分。

“先布阵。”顾清做出决定。他左手托着混沌晶石，感受着其中黑色脉络的蠕动，那种感觉如同握着一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按照凌虚子城主所说，五行轮回阵需要五样信物。我们现在有什么？”

三人快速清点。

金——佛门高僧舍利。他们在荒废小庙地宫找到的那粒无名舍利还在，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位高僧所留，但其中蕴含的精纯佛力是真实的。

木——千年灵树之心。这个没有。

水——天河净水。没有。

火——地心熔岩精粹。上次在熔岩地狱取得过一小瓶，但已经用完了。

土——社稷坛五色土。没有。

“只有一样。”云逸苦笑，“而且金行信物只有一件，无法支撑整个阵法运转。”

“那就先布简易阵。”玄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神像前的香案上。香案是青石制成，历经千年而不腐，本身就是一件承载了信仰之力的古物。“以神像为阵眼，以香案为阵基，以舍利为核心，布置一个临时性的‘五行引灵阵’。虽然效果远不如完整的五行轮回阵，但至少可以暂时稳住混沌石，延缓污染蔓延。”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玄尘从怀中取出那粒舍利。舍利只有黄豆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天然的梵文纹路，此刻在昏暗的主殿中散发着温润的佛光。他将舍利放在香案中央，然后咬破指尖，以纯阳血在香案表面刻画阵纹。

血珠落在青石上，没有立刻干涸，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沿着特定的轨迹蔓延。玄尘的指尖在移动，动作快而稳，每一笔都蕴含着精妙的灵力控制。很快，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法阵在香案上成型，阵纹繁复如星图，中央正是舍利的位置。

“云逸，地只之力为引。”玄尘喝道。

云逸点头，双手按在香案边缘。淡金色的地只气息从掌心涌出，顺着阵纹流淌，如同给干涸的河道注入活水。阵纹一条条亮起，从中央的舍利开始，向外扩散。当所有阵纹都被点亮时，整个香案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型的满月。

“顾清，放晶石。”

顾清上前，左手托着混沌晶石，小心地放在舍利正上方三寸处。晶石悬浮在半空，在阵法的力量牵引下缓缓旋转。

最初几息，没有任何反应。

但第五息时，晶石表面的黑色脉络忽然剧烈蠕动！它们仿佛感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向晶石内部收缩，试图躲藏。但阵法的力量如网般笼罩，将它们牢牢锁定在晶石表面。

舍利散发的佛光开始涌入晶石。

不是粗暴的冲击，而是温润的、如同春雨般的渗透。佛光触及黑色脉络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黑色脉络挣扎、扭曲，甚至试图反扑，但佛光连绵不绝，一点点消磨着其中的混沌之力。

有效！

但效果很慢。

照这个速度，要净化掉所有黑色脉络，至少需要……几个月。而他们只有三个月。

“还不够。”玄尘咬牙，“需要更多五行之力。”

他看向云逸：“你的地只之力能模拟土行吗？”

“可以，但效果会打折扣。”云逸说，“地只之力本质是大地之力，与土行最为接近。但模拟终归是模拟，无法完全替代真正的土行信物。”

“先试试。”

云逸深吸一口气，双手离开香案，改为按在地面。主殿的地面是青石板铺成，历经千年，早已与大地融为一体。他的地只之力深入地下，沟通着鬼域深处那稀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地脉之力。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地面蔓延，最终汇入香案下的阵基。阵法的光芒顿时明亮了三分，其中多了一丝厚重、沉凝的土黄色。

晶石的旋转速度加快了。

黑色脉络的蠕动开始变得迟缓，仿佛被无形的泥土包裹、拖拽。消磨的速度提升了大约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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