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娘子的身体在金光中消散，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顾清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连续催动混沌石和祈天璧的力量，即便有两件至宝共鸣加持，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的。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他咬着牙，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云逸的状态更糟。阵法被强行打破带来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了一样。他靠在假山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但他仍然强撑着，试图维持一丝地只感知，警戒着可能残存的威胁。

后花园里一片狼藉：青石板碎裂，假山崩塌，草木焦枯。夜风卷起尘土和血腥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弥漫。

“结……结束了吗？”云逸哑声问。

顾清没有回答。他撑着破魂花站起身，目光扫过毒娘子消散的位置，又看向二楼窗口——那里空无一人，沈文斌已经被他一鞭子拽下来，此刻正蜷缩在草地上呻吟。

但不对劲。

太安静了。

毒娘子临死前的尖啸，那种混合了混沌之力的诡异波动，按理说应该会引来鬼物或者黄泉会的援兵。可直到现在，除了远处渐渐接近的警笛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这不正常。

顾清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毒娘子最后的眼神——那不是绝望，而是……嘲弄？

“云逸，”顾清低声说，“还能动吗？”

“勉强。”云逸咬牙站直，“怎么了？”

“我觉得……”顾清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沈万钧！

一直昏迷在假山旁的老人，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不是伤痛的抽搐，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蠕动的痉挛。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脉络，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顾清脸色大变，冲向沈万钧。但就在他距离老人还有三步时，沈万钧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消失，眼白被纯粹的漆黑取代。眼眶周围，黑色的脉络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至太阳穴、脸颊、额头。老人张开嘴，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毒娘子那种甜腻中带着阴毒的笑声！

“咯咯咯……顾清，你以为你赢了？”

声音从沈万钧口中发出，但语调、语气，分明就是毒娘子！

云逸失声惊呼：“夺舍？！不对……是寄生！”

“聪明。”‘沈万钧’——或者说，被毒娘子控制的沈万钧的身体——缓缓坐起。胸口的短刀还在，但随着黑色脉络的蔓延，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扭曲、愈合，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愈合。

“沈文斌那个废物，只知道用刀。”毒娘子的声音从老人喉咙里挤出，说不出的诡异，“但他那一刀，正好刺破了沈万钧的护体罡气……也给了我植入‘魂种’的机会。”

魂种。黄泉会秘传的邪术之一，将自身一缕分魂种入他人体内，平时潜伏，关键时刻可以强行夺取身体控制权。但施展此术的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宿主重伤濒死、意志薄弱，而且施术者自身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毒娘子刚才看似被金光消灭，实则早有准备，那根本就是一具用秘法炼制的分身！真身的一缕分魂，早就借着沈文斌那一刀的机会，潜入沈万钧体内！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顾清死死盯着‘沈万钧’，“沈文斌是你故意怂恿的，那一刀也是你设计好的。你要的从来不是沈文斌帮你偷玉璧——你要的是沈万钧的身体！”

“答对了。”毒娘子控制着沈万钧的身体，慢慢站起。动作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变得流畅，仿佛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她的。“沈家守护祈天璧百年，血脉中早就浸染了玉璧的愿力。这具身体，虽然老了点，但作为‘容器’，再合适不过。等我完全融合，就能直接催动祈天璧的力量，而不需要像你那样费尽心思……”

她看向顾清怀中的位置——虽然混沌石和祈天璧都被顾清重新收好，但她能感应到那股独特的气息。

“把东西交出来。”毒娘子的声音转冷，“否则，我不介意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捏碎这老头剩余的魂魄。他虽然重伤昏迷，但魂魄还没散哦……你猜，魂飞魄散的感觉，有多疼？”

顾清握紧拳头。毒娘子这一手太毒了——她占据了沈万钧的身体，等于有了人质。顾清如果强攻，首先伤到的是沈万钧；如果交出宝物，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你不敢杀他。”顾清强迫自己冷静，“沈万钧一死，祈天璧就会彻底自封，你什么都得不到。”

“谁说我要杀他？”毒娘子笑了，“我可以留他一缕残魂，吊着命，慢慢折磨。或者……我用这具身体，亲自去解除玉璧的自封。虽然费点功夫，但不是做不到。”

她伸出右手——沈万钧苍老的手，此刻被黑色脉络缠绕，看起来诡异又可怖。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给你三息时间。”毒娘子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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