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庙的穹顶,第一次被如此辉煌的光芒填满。
混沌石悬浮在神庙中央,纯白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液体,从晶石内部满溢出来,流淌在地面的古老阵图上。那阵图是七天前五行轮回阵留下的痕迹,此刻在混沌石的光芒照耀下,重新被激活——不是阵法重启,而是作为“坐标”,指引着接下来的仪式。
顾清站在阵图东方,手中托着万民祈天璧。
玉璧已经完全恢复,青白玉质温润如脂,表面雕刻的二十四节气农事图、四民安乐景,在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他能感觉到掌心中传来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脉动——那是万民愿力的共鸣,是千百年来无数祈祷的积淀。
玄尘在南方,身前摆放着青龙印、朱雀羽、白虎刃。三件镇物各自散发着对应属性的光芒:青龙印的青色生机,朱雀羽的红色炽烈,白虎刃的金色锋锐。虽然尚未集齐五方,但三件镇物齐聚,已经让整个神庙内的五行之气开始自然流转,生生不息。
云逸在西方,双脚稳稳踏地,地只气息如同根系般深入神庙下方的土地。他是这场仪式的“锚点”——混沌石与人间气运的连接,需要一个能与大地深度共鸣的桥梁。而地只血脉,正是最合适的选择。
“时辰到了。”玄尘抬头,透过神庙破损的穹顶望向天空。此刻正值午时三刻,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刻,也是天地间阴阳平衡最为微妙的节点。
顾清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祈天璧,缓步走向阵图中央。
每走一步,脚下的阵图纹路就亮起一分。那些古老的、用朱砂混合灵兽血绘制的符文,在混沌石的光芒和祈天璧的愿力双重激发下,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巨龙,缓缓苏醒。
走到阵眼位置,顾清停下。
他将祈天璧高举过头,朗声诵念:
“皇天后土,万民共鉴。今以祈天璧为媒,连人间气运,固阴阳封印。愿天地清宁,愿生灵安泰,愿混沌退散,愿秩序长存!”
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在神庙中回荡,与混沌石的光芒产生奇妙的共鸣。祈天璧随之震动,玉璧表面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农人停下耕作,抬头望天;士子放下书卷,肃然而立;工匠熄灭炉火,双手合十;商人停止交易,虔诚祈祷。
千百年来凝聚的愿力,在这一刻被完全唤醒。
青白色的光芒从玉璧中涌出,如同喷泉般向上喷发,在神庙穹顶处扩散开来,化作一片朦胧的光幕。光幕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那是历代对着玉璧祈祷的百姓,他们的面容模糊,但那份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却清晰得如同实质。
“就是现在!”玄尘厉喝。
顾清将祈天璧向前一推。玉璧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同时,他左手结印,右手按在胸口——那里,混沌石贴肉收藏,此刻正散发着温暖的脉动。
“以璧为媒,以石为核——”顾清再次诵念,这次是凌虚子传承晶珠中记载的秘咒,“——气运相连,封印重固!”
话音落,祈天璧的光芒猛地收敛,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光柱,笔直射向下方的混沌石!
混沌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纯白的光芒骤然增强,迎向那道青白光柱。
两股光芒在空中交汇。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青白与纯白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种温润的、如同初春阳光般的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以混沌石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首先被触及的是地面的阵图。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被镀上一层金边,从二维的图案升华为三维的立体结构,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气息。
然后是三件镇物。
青龙印发出清越的龙吟,一条青龙虚影从印中腾起,在空中盘旋一周后,投入金色光芒中。朱雀羽燃起赤红的火焰,火凰残影浮现,长鸣一声,同样融入金光。白虎刃震动,血煞之气被金光净化,化作纯粹的金色锋锐,一头白虎虚影跃出,紧随其后。
三件镇物的力量,被金色光芒吸收、整合。
最后,是云逸。
当地只气息与金色光芒接触的瞬间,云逸浑身一震。他感到脚下的土地在欢呼,在共鸣——不是神庙所在的这片土地,而是更广阔、更深远的东西:整片大地的脉络,整个人间的地气,都在这一刻被唤醒,与金色光芒连接在一起。
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地只气息全力释放。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破坏性的地震,而是如同大地在深呼吸般的、深沉而平稳的脉动。脉动沿着地脉向四面八方传导,越过山川,越过河流,越过城池,越过田野……所过之处,那些因为混沌侵蚀而出现的微小裂隙,开始缓慢愈合;那些因为阴阳失衡而躁动的灵脉,逐渐恢复平静。
人间与鬼域的边界,也因此变得更加稳固。
而这所有的变化,都以混沌石为核心,通过祈天璧的愿力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而稳固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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