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巨鼎,包括三条青铜龙,都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却又无比邪异的气息。那地脉深处传来的“律动”,源头正是这尊巨鼎!每一次“心跳”,巨鼎表面那些封印符文就微微一亮,三条青铜龙身上的锁链便发出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竭力束缚着什么。
而巨鼎下方,对应三条龙首的位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庞大无比的复杂阵法。阵纹以某种暗红色的、似干涸血液又似朱砂的材质勾勒,虽历经岁月,依旧鲜红刺目。阵法中心,也就是鼎足正下方的三个孔洞处,隐约可见堆积着一些焦黑的、难以辨认的块状物,散发出浓郁的焦糊甜腥味。
“这是……”魏无羡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炼丹的鼎?不……这规模,这阵仗……是‘炉’!以地为炉,以龙为足,以……以什么为火?这底下……”他看向那三个深不见底的孔洞,那令人不安的“律动”正从孔洞深处传来。
蓝忘机目光如电,扫视整个宫殿。除了中央这令人震撼的巨鼎炉,宫殿四周的墙壁下,散落着许多腐朽的木架、石台,上面依稀可见残破的玉瓶、石臼、以及一些干枯成灰的草药痕迹。这里,似乎曾是进行某种庞大仪式的核心场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巨鼎正前方,那里有一方略高的黑石祭台。祭台上没有神像,只平放着一卷摊开的、颜色暗黄如皮革的巨大书卷,以及一柄斜插在祭台边缘、通体漆黑、造型古拙无锋的长剑。
“过去看看。”蓝忘机道。两人贴着宫殿边缘,借着巨鼎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祭台。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巨鼎散发的无形压力,以及地脉律动带来的轻微眩晕感。魏无羡左腕的符文灼热感越来越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符文似乎正“渴望”着靠近巨鼎,同时又隐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来到祭台前。那巨大书卷并非纸质,也非皮革,触手冰凉柔韧,竟似某种未知生灵的皮鞣制而成。上面以浓稠的、暗红近黑的墨迹,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篆文,还有许多精细却令人不适的图解。
魏无羡忍着左腕不适和心头泛起的恶心感,凝神辨读。蓝忘机则警戒四周,同时留意那柄漆黑古剑。
篆文记载的内容,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狂热的呓语和艰深的术语,但核心意思逐渐清晰:
“……帝以不朽之念,采地肺阴火,聚九幽之精,铸万灵为引,欲行尸解登真之大术……”
“……三阴龙脉为足,镇地窍,锁坤元……”
“……血祭三千六百有道之士,以其精魄灵力为薪,煅烧己身……”
“……乾坤逆转炉成,然……天时不协,地气反冲……龙怨滋生,灵萃暴走……功亏一篑……”
“……帝躯未化,灵神将散……遂封炉于地,以镇龙剑及血魄玺为钥,镇此残局,待……后世机缘……”
文字至此,愈发混乱潦草,后面大片都是重复的诅咒、不甘的咆哮,以及一些模糊的、关于如何“重启”或“弥补”仪式的疯狂设想。
魏无羡看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的尸解仙术?分明是献祭了无数修士性命、甚至妄图窃取地脉龙气、逆转生死的极端邪法!那“乾坤逆转炉”,就是眼前这青铜巨鼎!所谓的“血魄玺”,八成就是上面那枚诡异的漆黑玉玺!而“镇龙剑”……
他和蓝忘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柄斜插的漆黑古剑上。
剑身无锋,通体黝黑,毫无光泽,剑柄与剑锷处铸刻着与巨鼎上类似的、但更加简洁古奥的龙形纹路和封印符文。它静静插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巨鼎、地脉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沉重、稳固、镇压一切的气息。
“所以,上面那些玉棺里的修士,就是被血祭的‘薪柴’……”魏无羡喃喃,想起玉棺中那些修士手持法器、指掐法诀的“安眠”姿态,原来那不是自愿护法,而是被强行抽取精魄灵力、投入这炉中后的残骸?亦或是仪式失败后,被墓主封入玉棺,利用残余灵力稳固这失败的局面?细思极恐。
“血魄玺主控怨煞,标记生魂;镇龙剑镇压地脉龙气,锁住这失败炉鼎。”蓝忘机总结道,看向魏无羡左腕,“你腕上符文,应是与血魄玺同源,受其牵引,亦可能……被其视作可利用的‘引子’或……补品。”
魏无羡心头一跳。补品?难道那血玉玺沉寂前最后的爆发和标记,是想把他这个身怀阴煞之力、又闯到它“老巢”附近的活人,当做某种“药引”,用来完成它主人未竟的邪术?
就在两人消化这惊人信息,思索对策之际——
“嗡……”
插在祭台上的漆黑镇龙剑,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颤鸣!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宫殿猛地一震!那地脉深处传来的“律动”骤然加剧,变得紊乱而狂暴!咚!咚!咚!如同困兽挣扎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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