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接过药，放进怀里。

“还有件事。”陈百草忽然说，“别信身边任何人。”

“包括你？”林寒看着他。

“包括我。”老头面无表情，“我现在站在这儿，是因为我还欠你爹一条命。但明天的事，谁说得准。”

说完，他转身进了里屋，门关得很轻，但锁落下的声音很响。

林寒站在原地没动。

阿福小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先去柴房待着。”林寒说，“门别锁，我随时可能找你。”

“那你呢？”

“我去药房看看。”

他走出主屋时，风刚好吹过院子，把火堆剩下的灰卷起来，打着旋儿飘向井口。林寒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灰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晃了几下，落在井沿上。

药房门开着。

他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抽屉拉开。赵三的专用柜子已经空了，但底板有点松。他用手敲了敲，声音不对。

撬开一看，下面藏着一小包东西。

打开是几张烧剩的纸角，拼在一起能看出是账目记录。日期是三个月前，品名写着“乌头”，数量却比入库单多了两倍。

他把纸塞进怀里，又翻其他柜子。大部分药材都在，但紫菀草少了将近一半。按理说这段时间没接过大方子，不该消耗这么多。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墙上有个洞。

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他伸手掏了掏，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撮稻草，和今天烧掉的那个填充物一模一样。

布包底下压着另一张纸条。

字不一样，是新写的：

“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

没有署名。

林寒把纸条攥紧，走到门口。

外面没人。

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感觉胸口有点闷。低头看手，指尖更青了。他从怀里掏出陈百草给的药丸，放进嘴里。

药很苦。

他坐在药柜前的椅子上，血衣脱下来搭在椅背。右手放在桌上，银针压在掌下。灯油快没了，火光一闪一闪。

窗外风吹着井边的杂草，沙沙响。

他盯着门口，眼睛都没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踩到了屋檐下的瓦片。

林寒没抬头，右手慢慢收紧，捏住了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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