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既食君之禄，身居台谏之职，自当……据实上奏，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他目光转向西门庆，已然恢复了那位沉稳持重的都察院御史神态：“公子，你方才说，此事尚有……状词、证物？”

西门庆心中一定，知道火候已成。

他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工整楷书重新誊写清晰的文书，双手奉到杨彦面前。

“叔叔明鉴，此乃侄儿命人根据市井传言，并访查了相关人等后，整理出的案情梗概。”

“其中或有不尽不实之处，还请叔叔详加甄别。”

这份文书，自然“巧妙”地隐去了王熙凤在此事中穿针引线、收取贿赂的关键环节，将绝大部分的罪责，都精准地指向了那位仗势欺人的县太爷，以及最关键的目标——滥用职权、为虎作伥的长安节度使云光！

杨彦接过状词，快速浏览了一遍，对其中的“取舍”心知肚明。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西门庆，又瞥了一眼垂目不语的李从戎，最终将状词缓缓收入袖中。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又决然的笑意，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向无形的贾敬表态：

“罢了，罢了……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能为贾公……当一回这‘刀俎’，去碰一碰那盘踞一方的‘鱼肉’……”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力量：

“我杨公望，也不算枉立于此朝堂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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